我喊了他一声,他听到声音便伸着头,从大包小包的东西后面望过来:“耶?小采?老狐狸?巧啊巧啊,还能搁这儿碰上呢!”
我看他手上堆着盒子都要倒了,赶紧帮忙扶一把:“你买这么多,都是些什么啊?”
玄尘子笑了笑,眉眼神采奕奕:“嘿,不是我的,是买给如雪的。”
胡如雪闻言瞥了他一眼,皱眉道:“我说了不要,让你别买。”
玄尘子也不介意,笑得一脸灿烂:“没事,你就拿回去放着攒灰也好。嘿嘿。”
胡如雪懒得理他,流转目光看回胡天玄,嗓音柔和:“天玄哥哥,你今日看事的地方不是挺远么,怎么这就回来了?”
胡天玄移动目光,看着她淡淡的道:“嗯。去得早,自然回得早。”
“那你这是……”胡如雪目光望向我,又看看我手里花灯,柳眉微蹙:“在陪小采看灯?”
“嗯。”胡天玄面无波澜,没有否认。
胡如雪的眼睛隐隐泛红,她看了胡天玄良久,勉强挤出一抹笑容:“好。我找你有点事,晚些去幽篁殿寻你。”
晚些?这都大半夜了,再晚就是凌晨了啊。
但胡天玄没说话,我也不敢吱声,只能老实站在一旁听着。
“行。”胡天玄只回了她一个字,就没也再作声。
玄尘子明显是抱得手酸,他腾出一只手,稍微甩了甩,然后又重新抱紧东西,对胡如雪笑道:“你晚些有事儿啊如雪?那咱们再抓紧时间逛逛,村西边还没去呢!”
胡如雪望了玄尘子一眼,“嗯”了一声,又看了看胡天玄,转身走了。
“嗐……”我看着玄尘子摇摇晃晃追在胡如雪身后,颇感心疼的叹息一声。
身旁那风姿如玉之人还是不言语,兀自挑着他的灯,步履从容的往前走。
我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讨他开心,忽然听到前头有笛声响起。那笛音悠扬通透,余音婉转绕梁,哪怕是远闻,也煞是好听。
于是抬眼张望,忽然发现笛音所起之处,好像是一个卖玉笛的小铺。当下心中一动,便笑着加快脚步,朝前面的小铺走去。
“老板,帮我挑一只上等玉笛,我要送人。”
小铺老板是个老大爷,他慈祥的笑了笑,朝我摆手:“抱歉啊小姑娘,这笛子都是我藏品,今日趁着热闹搬出来与同好之人交流一番,并没有售卖的打算。”
“哦,这样啊……可惜了。”我有些惋惜的望了一眼那些笛子,转身退出围观的人群。
正打算回到那丰姿如玉之人的身边,可抬眼四下张望,却寻不见他了。
我眉心蓦然紧拧,目光到处乱窜,心急的找着那抹颀长俊朗的身影。
有个听笛曲儿的老人家见我一直东张西望,满色焦急,便走过来问我:“小姑娘,是不是跟家人走散了?”
我朝老人点头,声音都带着点哭腔:“嗯,我找不到他了,就那么一会儿,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……怎么办,我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老人家和善的笑了笑,对我道:“别急,先告诉我,他叫什么。”
“他叫……天玄。”
老人家点点头,然后慢悠悠的走到大街上,深呼吸一口气,忽然朝着街上喊了起来:“天玄小友,天玄小友,哪位是天玄小友啊?你家小姑娘走丢哩,正着急得很呐,你要是听到了,快过来寻她罢。天玄小友……”
人来人往的街道上,路过的游人纷纷侧目。
我完全没想到老人家会这样帮我找人,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,又有些感动,呆愣愣的站在他身后提着花灯,有些不知所措。
忽然间目光一晃,瞧见一道淡色身影出现在人群里。那芝兰玉树的模样,不用走近就能辨出他是谁来。
“仙哥!仙哥!”我怕他瞧不见我,使劲儿朝他挥手。
老人家见我好像已经找到了人,便也就不喊了。
胡天玄眉目清朗,两袖生风,越过人潮踱到老人面前,微垂双眸,淡然道:“老人家,我来寻自家小姑娘了。多谢您。”
老人家慈祥一笑,拍着他的手道:“小姑娘真不错,还想买玉笛赠给你。你呀,就别跟她置气,再把她弄丢了。”
胡天玄难得柔和了眉眼,颔首道:“好。不会了。”
我本来就被仙哥那句“自家小姑娘”给惹红了脸,这下神色一顿,心脏又开始“砰砰”乱跳。
老人家满意的点点头,背着两只手,又乐滋滋的回去听曲儿了。
我满脸通红的站在胡天玄身旁,低着头不敢看他:“仙哥……我不是故意走丢的,我只是想买只玉笛给你,但是那老板不卖,所以……”
“嗯。”
胡天玄淡淡的应了一声,正当我以为他还在生气时,他忽然牵起了我的手,拉着我往前走。
那低沉磁性的嗓音,越过喧嚣,轻轻传入我的耳膜。
“采儿,跟好我,这样便不会丢了。”
笺上愿
我脸上飞红如霞,目光愣愣的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,悄然感受着他手心里的温度。人跟踩在棉花上一样,飘飘忽忽,连手上的花灯都险些拿不稳了。
本来之前在街上,时不时就有姑娘家偷偷窥望胡天玄,我全当没看见罢了。
可经过刚才那老人家那么一喊,又见胡天玄这般牵着我,人群中那些热切的目光皆都化作了一声声哀叹,藏着惋惜与不甘,抒发着心中难掩的失落。
我捡了便宜,忍不住抿唇,眼中笑意渐明。
胡天玄牵着我走在花影月下,无视旁人目光,淡然对我道:“刚才看到有人抱着花灯往河边走,似乎是可以放河灯。你想去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