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与白慈还没见过这位高高在上的清冷神官,对谁这般亲密关怀过。两人站在原处,双双发愣。
胡天玄若无其事的抱着我,回头看向白慈:“丹药呢,拿过来吧。”
“哦、哦!我去拿!”白芷率先反应过来,扭头就往药房跑。
白慈见我乖巧的靠在胡天玄肩上,脸色比方才更红。她玉手握拳置于唇边,清了清嗓,说到:“咳,那个……小采退烧后可能会咳嗽一阵,我一会儿再配一副润肺止咳的汤药,等熬好了,再送到幽篁殿去。”
胡天玄面无波澜,对她道:“不必麻烦,你把药材给我吧。”
“额,什么?”白慈一怔,生怕自己听错了。
胡天玄平静的看着她,淡淡地催促:“去拿来吧,我好一道带回去。”
白慈倏然睁大了眼,愣了半晌,才缓过神来点头应声:“好,那我这就去配药。还请您稍等片刻。”
说罢意味悠长的望了我一眼,对我柔和一笑,然后施施然转身,进里屋配药去了。
我赧然不已,直接把头埋进胡天玄颈窝里,干脆当个鹌鹑算了。
等拿了药,胡天玄便带着我一路轻越山巅,尽快回到了幽篁殿。
才刚一落在院中,忽见我屋中灯火一跳,随后一抹熟悉的身影,从屋里急切的迎了出来。
“小采如何了?还在发烧么?”萨弥尔湛蓝的眸子径直望向我,满脸的担忧。
我听到他的声音,睁开烧得犯困的眼,虚弱的道:“阿焱……?你怎么还没歇息?”
“我担心你。”萨弥尔上前一步,好看的眉微微蹙起。
我借着灯笼的光,看见他米色的西域绸衫有几处沾了灰,还有些微微发皱。那头平日柔顺的金发,在灯下细看竟有些凌乱。
我不禁诧异,他不会从山下回来后还没收拾休息,就一直在我屋里候着,等着我看病回来吧?
刚想开口问问他,却听见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,从我头顶上响起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担心她?”
胡天玄眉宇覆霜,目光淡漠冰冷,保持着抱着我的姿势,静静注视着萨弥尔:“她生这场病,皆是因为你吧?那你又有什么资格,在这儿关心她?”
心底寒凉
仙哥的语气有些凌厉,听得我心一沉,脊背不由微颤,冷不伶仃在他怀里打了个激灵。
我这次生病,其实也不能怪萨弥尔。是我心大,不分轻重,竟然能还坐在山间石阶上睡着,这才导致了寒气趁虚入体。
我没有照顾好自己,当然是我自己的错,又怎么能怪旁人呢?
我轻轻扯了扯胡天玄的衣襟,正想开口为萨弥尔辩解,余光却瞥见金发美人动了一下,刚抬起的手,无声落了回去。
“你说的是,这次确实是我不好。”萨弥尔微垂着眼睫,眼里那抹焦急变成了愧疚,说话时语气连带着音量,一同放低了几分:“是我让她等我一起回来,却因为私事忽略了她。都是我的错,我也确实没资格关心她。”
我怕听的就是这些,心里一急,想要说这事儿不是他的错,可话才到嘴边,又被人抢了先。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。”胡天玄冷淡地看着他:“别忘了,你之所以能留在幽篁殿,留在她身边,皆是因为你说过要守护她,至少是在我不能陪在她身旁的时候,你能护她周全。”
“可是眼下看来,你并没有做到。那我又凭什么,默许你继续留在她身边?”
萨弥尔的肩膀明显震了震,低垂的湛蓝眸子里瞳孔倏然紧缩。
我没想到仙哥会较真到这个地步,心里“咯噔”一跳,宛如坠落海底。
我下意识攥紧双手,不知不觉把那人的衣襟抓皱。嗓子里如同堵了团棉花似的,尾音都有些微微打颤:“仙哥你别这样,不过生个小病而已,是我自己粗心大意,根本不关阿焱的事。”
胡天玄垂下眼睫看着我,毫不掩饰眼中的淡漠:“怎么,你舍不得他?”
我看他误会了,心里一慌,呼吸时呛了气,突然猛地咳嗽起来:“咳咳咳……不是!我只是觉得把这责任强加给他,多少都不太公平,咳咳……”
萨弥尔终于缓过神,他抬起头来,脸色有些发白:“天玄神官,恕我不能明白你话中之意。虽说这次确实是我没照顾好小采,但我可以保证,绝不会有下次。”
“再则,既是你答应过让我守护她,那无论如何你都不能食言,更不能让我离开她身侧。”
说着眼神蓦然一变,眸中湛蓝的湖泊仿佛结了一层薄冰:“除非小采亲自开口,否则,谁也不能让我走。”
胡天玄淡漠疏冷的神色骤然寒如玄铁,我能感觉到他抱着我的双臂在不断收拢用力,把我往怀里越揽越紧,都有些把我勒疼了。
我在他怀中一边咳嗽,一边皱着眉望着他,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合适。院中的寒意与他身上的寒气乍然融在一起,冷得我心神摇摇欲坠,浑身不由发抖。
大概是我咳得太激烈,惹得他烦了。胡天玄忽然迈步往前,无视萨弥尔的注视,抱着我径直擦过他身侧,带着我进了屋。
他一言不发,冷着脸把我放到坐榻上,然后看也没看我一眼,直接拂了拂微皱的大袖,一个翩然转身,头也不回地往屋外走。
“仙哥!咳咳……”我头昏脑涨,抬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,却一个不稳直接趴在软垫上,手心捞了个空。
“仙哥你去哪儿,仙哥……咳咳……仙哥你别走……”
无论我怎么喊他,他依旧没有片刻停顿。风姿凛然的身影,融入冰凉的寒春月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