哟,还有起床气呢。
我不经笑了笑,扯过被子在榻上絮了个窝,把鲲蛋放上去保护起来。之后自己收拾一番,下楼去了。
才走到楼梯口,就听见有人在说话。等走到厅中,才发现白芷和萨弥尔一人一边,相对着坐在木椅上,正在谈天说笑。
“两位,你们来得这么早啊。”我笑着跟他们打招呼,想起今天应该有早课,又对白芷说到:“阿芷,你怎么也没去书院?”
白芷甜甜一笑,过来拉着我落座:“自然是因为你啊。”
我一头雾水,看着她问:“哈?我怎么了?”
她朝我眨眨眼,眼神往一旁桌上的药碗飘去:“还不是因为你家那位神官大人,他一大早就传音到妙心殿给我姐姐,特意让她派我来幽篁殿监督你吃药。”
我一听,嘴角微微抽了抽。
什么啊这人,我也不是小孩子了,吃个药而已,怎么还专门让人来监督?
我望了一眼那还冒着热气的汤药,又问:“你熬的?”
白芷摇头:“我只负责监督你服药。至于这药么,自然是你家神官大人熬的。”
我听得一阵别扭,颇怪的看了她一眼,差点想捂住她的嘴:“什么叫‘我家’的神官大人,你你你可别到处乱说啊……”
“嘿,小采你可瞒不了我。”白芷俏皮一笑,绕回座位上坐好:“昨晚上我和姐姐都看出来了,你们俩呀,绝对有什么东西变了,否则……唔唔……?”
我真听不下去了,何况萨弥尔还在这儿呢。于是赶紧捂了她的嘴,制止她继续将话题扩散。
白芷微微挣扎,脸上却还在笑。
我一边捂着她的嘴,一边朝金发美人僵硬的勾动唇角,顺带扯开话题:“阿焱你也挺早啊,我今天不用去书院,其实你可以多休息会儿,不用跟着我早起。”
萨弥尔眼带笑意,昨夜那一身的落寞,俨然一扫而空:“没事,我就想来看看你。对了,我给你煮了点粥在厨房温着,你要喝么?”
我见他情绪不错,还给我熬了粥,心里也就稍微放心一些了。赶紧点点头:“金发美人煮的粥,自然是要喝的。”
他听我这般叫他,湛蓝的眸子瞬时弯起,漾着明媚绮丽的异域风情,说到:“那好,吃完了再把药喝掉,可不要让阿芷不好交差啊。”
白芷挣脱了我手,附和他的话:“就是,赶紧吃药。否则你家那位神官大人,回头可要拿我是问了。”
我被她说得耳根发红,又挪不过他俩,于是老实去餐厅吃了萨弥尔熬的粥,又在白芷的监督下喝了汤药。
白芷完成任务,本想再跟萨弥尔聊聊天,但萨弥尔却说让我好好休息,便自己先走了。
白芷失了兴致,也不好多打搅我养病,又交代了一堆注意事宜,也跟着离开了幽篁殿。
失去热闹后,开始百无聊赖起来。我在坐榻上抱着手炉滚了一会儿,突然很想去庙里一趟。
唉,也不知道那人在做什么,怪想他的。
这念头一动,立马就这么做了。
我把鲲子裹着揣在包里,带着他一起去了狐仙庙。
今日天气阴沉沉的,看来不日就要降雨。但庙里没受影响,人烟依旧鼎沸。
我与香客们打了招呼,然后摸到偏殿,穿过了藏在墙后的结界,直接进了胡天玄办公的书房。
刚一进去,就看见他正襟危坐在书案前,翻阅着手里的文册。而案前还站着一位年长的仙家,正在与他汇报境内公事。
察觉到有人进了结界,那老仙家顿了顿,转过头来看着我。
胡天玄感知到了我的气息,几乎眸也没抬,淡淡的说了句:“继续。”
于是两人也没管我,旁若无人的把事务继续处理下去。
我站在原处有些尴尬,想着转身出去嘛,心里又有点舍不得走。干脆厚着脸皮,默默一个人走到位于侧面的坐榻,安静地爬上去坐着,把玩着茶杯不说话。
不出一会儿,老仙家说完事情便走了。我撑着下巴看着胡天玄,他仍旧翻阅着那本书册,时不时在上面提笔落墨,注意力很集中,全然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。
我也不敢出声叨扰,无趣的撇了撇嘴,换了只手撑着下颚,就这么看着他。
仙哥生得是真的好看,面若美玉,眉眼如啄,墨发被银冠高高束起,一身黑白仙袍穿在他身上,更是承托得他仙风道骨,宛若清风霁月。
我正暗自欣赏着他的姿容,却不巧又有仙家进了结界。
与那位老者一样,这仙家见到我时微微一愣,但看胡天玄没有做声,他又回过身去,开始汇报自己要说的事情。
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,只觉得很是无聊。想闭眼打盹,无奈又睡不着。
这处书房没有暖炉,坐久了有一丢丢的浸冷。我虽穿得厚实,但吸了冷空气,还是会时不时的咳上两声。
刚开始我尽量压低声音,捂着嘴偷偷地咳。咳完瞟了一眼那人,见他神色如常,才是放松下来。
到后来发现不会打扰他,也就慢慢不刻意压着了。
我正闭着眼听他们二人谈话,那仙家说得好好儿的,突然间就戛然而止。
他微顿一下,又开口轻轻的问:“天玄神官,您还在听么?”
我闻声睁开眼,朝那头望去,视线冷不防的,撞入了胡天玄的眸子里。
他不知看了我多久,见我坐直身子呆呆地望着他,胡天玄捏了捏眉心,叹了口气,朝我招了招手:“采儿,你过来。”
我不明所以,磨磨唧唧地下了坐榻,走到他身边站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