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?那人还没出门吗?
我又拉开窗扉,顶着飘进屋檐的雨丝,看向小楼外。
对面大敞的木门里,走出一抹淡色身影。
他撑着那把镌画墨竹的纸伞,踏入这片朦胧雾雨之中,又停在了窗前檐下,抬起脸来,静静看着我:“采儿,今日不必去庙里了。你下楼,我来接你。”
啥,今天不去庙里了呀?那为何还要来接我?
风卷着雨丝擦过我额前碎发,我歪着头,问他:“去哪儿呀仙哥?”
他隔着雨雾看向我,伞外斜雨纷飞:“不去哪儿,下来便是。”
我不明所以,还是点头应声:“好,那你等我。”
飞快收拾好自己,穿上厚厚的斗篷,下楼去寻雨中那人。
门外起了风,雨水淅淅沥沥砸在瓦上,时轻时重。
胡天玄背着一只大袖,撑着伞站在檐下,微抬起下颚,安静的望着灰青色的天际。
听到我的脚步声,他侧首回眸,大袖一抬,朝我伸出手来:“采儿,过来。”
我笑着跑向他,把手搭在他掌心里,问到:“仙哥,你今日不忙呀?”
他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入怀里,伞檐朝我倾斜:“忙,事情也多。”
我微愕,说到:“那这个点了,你怎么还没去庙里?”
他护着我走在雨中,声音低沉,夹着细碎雨声,落进我耳朵:“我已经通知过他们,今日我在幽篁殿处理公务。”
没等我说话,他极轻的接了一句:“怕你忍不住去庙里找我,又在雨中受寒。”
我心头一颤,脚步微滞,倏然抬起眼睫,透过伞下暗淡的天光,描摹他线条绝美的侧脸。不知不觉,唇边笑意随着颊边飞红,一同逐渐蔓延。
时有春风绕踝而过,周围潮湿的雨雾,突然好像就不冷了。
倚他听雨
等进了他的小楼,我才明白他是认真考虑后,才下的这个决定。
他的坐榻铺上了新的厚褥,暖炉被放置在了不远处。橘红的火光恰好落在褥垫上面,将雨天的阴冷潮湿,烘照得一干二净。
目光落向茶几,小炉上热水还在噗噗沸腾,壶中烟雾透着一股淡淡的甜味,夹带着梨的香气,蕴起细腻的水雾。
桌上摆着几盘泡着水的果子,我抬手一触,碗边竟是温的。便问他:“仙哥,这些果子怎么用热水泡着呀?”
胡天玄把收拢的纸伞靠在门边,拂了拂洇了雨的衣摆,向这边走来:“阴雨天湿冷,果子泡过后,吃着就不凉了。”
“噢,原来是这样啊……”
未曾想过,仙哥竟也会有如此细腻体贴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