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是照样找她,笑呵呵的缠着她。
唉……以前不懂情爱,如今想想,我倒是开始心疼起我这傻师父来了。
“若只是这些,到也罢。”玄尘子望着手里的杯子,朦朦雾气将他的神色藏在了后面:“可是,她竟然说,她……她……”
玄尘子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微不可查的哽咽。
“她什么,快说啊。”我都开始急了。
玄尘子酝酿半天又把话咽了回去,吸了吸鼻子,身子一歪,额头靠在了我肩膀上:“没什么,我冷静冷静就好。没事的小采,我没事……”
我被他这一靠,有些手足无措。肩头衣裳一会儿就被水洇湿了,我拧着眉看着自家师父,一时分不清这是寒春的雨水,还是玄尘子的泪水。
我犹豫一会儿,慢慢地抬起手,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,低声安慰道:“师父……你还好吧?可能是下雨天影响心情,所以如雪姐才说了些不好听的话。你最懂她了,所以别跟她较真哈。”
玄尘子不应我,依旧埋着脸,毫无反应。
我的指腹沾染了他身上的湿冷,担心他也跟我一样着凉发烧,又把他压着的毛巾扯出来,轻轻搭在他滴水的头发上。
“师父,你先擦擦头发行吗?这样下去要生病的呀。”我放柔语气,苦口婆心的劝着。
可玄尘子就跟喝醉睡着了一样,硬是动也没动一下。
萨弥尔安静的看了这么一会儿,见我是真没辙了,无奈的摇摇头,拉着椅子坐过来一点,而后掀起玄尘子头上的毛巾,又挑起他的一缕头发,慢慢帮他擦了起来。
他一边擦,一边说:“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,活得久了,也早该习惯才是。”
玄尘子终于有了点反应,他微微侧过脸,语气带着些情绪,闷声说到:“你这西域人懂什么……若是你喜欢的人喜欢上了别人,你还能淡定自若的搁这儿跟我说这些风凉话?”
此话一出,我和萨弥尔皆愣住了。
靠,师父也真是的……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?
我下意识抬头看向萨弥尔,磕磕巴巴的解释:“阿焱你、你别理我师父,他受了打击还喝多了酒,情绪憋着没地方发泄,那话多半也不是故意的,你别往心里去……”
萨弥尔眼底淌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,他收了毛巾,淡淡的笑了笑:“嗯,我知道。”
越是这样平静,反而越是不对劲。
完了,这回可真是被我这醉鬼师父坑了。
“小采,乖徒弟……”罪魁祸首一激动,直接抱住了我的肩膀,语气尤其哀怨:“怎么办啊,你师父注定要打一辈子光棍儿了,你说怎么才好啊……”
我之前还不懂他想说什么,但他怼萨弥尔的那句话一出来,我就彻底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。
我推了玄尘子一下,却推不动,便无奈道:“那她可跟你说了,喜欢的人是谁?”
玄尘子趴我肩膀上,带着鼻音摇摇头:“不知道,她不说,怎么问都不说。真是烦死了……嗝。”
我瞧他坐在这儿,还能这么冷静,也猜到他八成不知道自己情敌是谁。
但胡如雪喜欢的人是何方神圣,我却比他清楚得多。
我拍拍他的肩膀,正打算安慰一番,这时风动雾涌,屋里突然弥漫起一阵淡淡的松木沉香。
我抬起的手微顿,蓦然瞧见一道颀长俊朗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外,冷着一张如玉无暇的脸,从容不惊地向我走来。
真是……屋漏偏逢连夜雨啊。
我赶紧收回手,仰着脸看着那风姿如玉之人,解释道:“仙哥!我师父他……!”
“唰——吱隆——”
话未说完,肩头一轻,只见玄尘子连人带板凳,倏然一同被扯到了边儿上。
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胡天玄在我身边坐下来,面无波澜的倒了杯茶。
玄尘子半醉半醒,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,然后俊眉一皱,指着胡天玄吼道:“老狐狸!你怎么这么粗鲁!爷的领子都被你丫拽烂了!”
胡天玄身上还有着雨雾花香的气息,他轻呷一口热茶,眸也没抬:“你若要发酒疯,滚回你三清观去发。别在这碍眼。”
玄尘子“唰”地从凳子上站起,一步一晃的冲到他面前:“关你什么事儿!我来找我徒弟又不是找你,你管得着吗!”
我看玄尘子炸呼呼的样子,想开口喊他冷静点。但转念一想,罢了,让他发泄发泄情绪也好。便不做声了。
胡天玄放了茶杯,挑起眼睫,冷淡地看着他:“当然关我事。你找采儿,我自然管得着。”
说着侧过脸来看了我一眼,见我衣裳被玄尘子蹭湿了一片,脸颊上都沾了水渍,他的眉心顿时蹙了起来。
“啪”!玄尘子拍了一掌桌子,瞪着他道:“你管得着个屁!我是她师父,你是她什么人?轮得到你管她?!”
胡天玄抬手替我把脸上的水抹去,目光落在我嘴唇上,又轻轻用指腹搓了搓,语气淡然不惊:“我是她什么人不重要,重要的是,她归我。”
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,整个人一愣,耳根开始发热。
“你说的不算!”玄尘子皱着眉,不跟他争,反而转眼看向我,负气的道:“小采,我们走!你跟师父回去,别理这老狐狸!”
“额,师父,我……”我挠了挠耳朵,纠结着怎么解释。
身侧那人依旧无波无澜,见我碗里的汤还没喝完,便端起碗来,用法术加热片刻,旁若无人地喂了一勺。
我一声不吭,老实张嘴喝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