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见他似乎要走,眉头微动,坐起来拉住他的袖子:“仙哥,今晚你又要留我一人?”
胡天玄侧过脸来看向我,揉了揉我通红的耳垂:“若还想参加惊蛰试炼,那就好好歇息,让病跟着好得快些。”
说话时手触到我半湿不干的头发,便就着动作蕴起灵力,从上往下顺过,直接将我的头发烘干。
我撇撇嘴,抽回自己的头发,有些不高兴:“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弱,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胡天玄静静看了我一会儿,忽然倾身往前,抬手扣着我的后脑勺,亲了一下我的额头,然后轻抵着鼻尖,低声哄道:“乖一点,不许任性。”
他低沉的声音倏然填满耳朵,我微微一愣,猝不及防又被那小勾子给轻轻勾了一下,竟就怎么也气不起来了。
我刚散下去些的热气又开始隐隐升腾,赶紧把他推开一些,撇开头嘟囔:“知道了,我听话还不行么……”
胡天玄唇角微弯,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:“嗯,好好睡觉。明天见。”
“不。”我在他侧脸亲了一下,笑了笑:“梦里也要见。”
窗外春雨润湿黑夜,枕畔好梦清长。
翌日一大早,我就听到了玄尘子的声音,在楼下炸呼呼的响起。
“你给我解释清楚!别以为我真的喝醉了,不记事儿!”
还纳闷儿他在跟谁说话,又听到胡天玄淡然不惊的声音,若隐若现的传来。
“解释什么,明知故问?”
“我靠!你不是人!”玄尘子激动得不行,嗓门中气十足:“我家的小白菜也是你这老狐狸能拱的?!”
什么东西?
这话我越听越不对劲,赶紧换了衣裳,匆匆赶下楼。
一进厅堂,就看到玄尘子拿着他那七宝铜钱剑,愤愤不平的指着胡天玄。而那风姿如玉之人却一脸风轻云淡,似乎根本不打算跟他计较。
“额,大清早的,师父你在做什么?”我朝着玄尘子走过去,把他拿剑的那只手摁下。
玄尘子回眸看了我一眼,捉住我的手腕,急冲冲的问:“乖徒你老实说,你是不是被这老狐狸给骗了?”
“啊?”我一头雾水,望着他反问:“你在说什么啊师父?”
“他的意思是,你为什么要跟了我。”胡天玄眸也没抬,给自己斟了杯茶。
我一听,心头倏然紧张起来,抬眼看着玄尘子,小声嘀咕:“师父,你都知道了……?”
“你师父又不是真傻!他连汤都给你喂上了,我可不信他平白无故对你这般好,还没有别的心思!”
玄尘子转头瞪了一眼坐榻上淡然饮茶的那人,又对我道:“你跟师父说,他是不是用那皮相招惹你了?”
我怔了怔,摇摇头,挣脱了玄尘子的手,看着他认真的道:“没有,师父。是我先喜欢仙哥的,也是我缠着他跟我在一起的……你不要误会他。”
玄尘子狐疑的打量着我,见我神色诚恳,不像是胡诌,几番沉思后叹了口气,又问:“丫头,你向来就爱帮他说话,难道真的喜欢这老狐狸?”
“是。我真心喜欢他。”我答得笃定。
“啧。”他抱着胳膊,语重心长的说:“小采,你长大了,想找个相伴一生的意中人,师父自然也没有任何意见。但起码得是个温柔体贴,知道哄你开心的人吧?”
说到这,他神色蓦然有些嫌弃:“他这人不解风情又冷冰冰的,有什么好喜欢的?”
“咻——”一只茶杯飞了过来,擦着玄尘子的脸略过。
玄尘子身子一歪,躲过茶杯,又朝那坐榻上的人瞪了一眼:“老狐狸!你别打岔!”
胡天玄眼波一横,面上无波无澜,低头抿了口茶。
我看着跌在地上碎成几瓣的茶杯,轻轻叹了口气,扯了扯玄尘子的袖子,对他说道:“师父,我喜欢仙哥,自然是因为他有他的好,且是独一无二的好。这么多年来,他是如何待我的,想来你也知道。”
“如今我们的关系变了,也更近了。他那些对我的好,也只会因此增加,而不会减少。”
我见他头发乱糟糟的,木簪都歪了,抬手替他扶了扶簪子,又说到:“你也知道吧,喜欢一个人多不容易,若要走到一起,更是难上加难。”
顿了顿,正了神色。
“师父,仙哥不会亏待我,我也会好好的。”
我认真看着他的眼睛,笑了笑:“我希望,师父你能明白,也能尊重我的决定。”
玄尘子向来把我当孩子,从未听我与他说过这么多体己话。一时间怔愣不已,倒是不知该回我什么了。
过了好半晌,他才像是决定了什么一般,舒开了眉,抬手摸了摸我的头:“罢了,是他也好。这世间有他护着你,我也比较放心。”
我闻声愣了愣,笑意漾开几分。
但还没来得及开口,便见他转头瞪着胡天玄,颇为刻意的对我道:“小采啊,以后要是这狐狸欺负你,你尽管来找师父。记住,你的背后永远有师父给你撑腰!”
我抿着唇忍笑,朝他点头说“好”。
胡天玄挑起眼,淡淡地睨了玄尘子一眼:“成天说些不着边际的话,不如先把自己的事情料理好吧。”
玄尘子一听,脸上神色立马垮了下来。
我看他这样,应该是又想起了昨日如雪姐的话,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想要安慰他一番:“师父,没事的……船到桥头,自然直。”
玄尘子却听不进去,耷拉着眉眼,摇头叹气:“直不了,她这回……怕也是认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