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剑的手隐隐有些发酸,使了过大的劲儿,连人都跟着有些喘气。
眼见对面的怪物再次立起身子,我心中一凛,在它做出反应前,立马调头往杂乱的藻洐丛游去!
怪物看破了我意图,加快甩动尾巴的速度,在我身后穷追不舍!
就在这时,一根红色长鞭“唰”地一下甩来,抽在水蛭的背部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!
我听到声音后猛然回头看去,只见耶律欣不知何时去而复返,手握长鞭在后方将水蛭的身子缠住,另一只手上举着一道黄符,正寻找着机会,往那怪物的身上贴!
水蛭不甘屈服,疯狂扭动身躯!耶律欣干脆翻身骑到它背上,把长鞭化作缰绳,奋力地控制着它!
一人一蛭僵持不下,我见状赶紧冲着耶律欣飞速游去,嘴上大喊着:“东西给我!”
耶律欣察觉到我的靠近,抬头与我对视一眼,手跟着一甩,黄符便顺着水流飘到了我面前!
我单手抓住黄符,发现它竟没有被水泡过的痕迹,仍然干燥如常,笔墨清晰。
来不及多想,我用两指夹住黄符,嘴上快速念动符咒,待黄符的金光亮起,脚下一蹬沙地整个人一跃而起,抓住水蛭扭头的机会,将手中黄符利落地贴在了它的软腹上!
“快下来!”我心跳加速,慌忙朝耶律欣伸出手。
耶律欣踩着水蛭背上一跃而起,手飞速搭过来,被我拽着一同往旁边的藻洐里扑去!
“桀桀——嗷——”水蛭疯狂蠕动身躯,痛苦的在砂石泥地里打滚。
那些萦绕在它身上的淡黑气体霎时飞速扩散,它整个身子像是漏了气的蒸笼,喷发出大量浓黑的煞气!
“别管它了!我们走!”
这水底多待一刻,危险便多增加十分。
我根本无心恋战,连热闹也不看了,直接拉着耶律欣原路返回,奋力往水面上游!
身后的水蛭挣扎间将身上黄符蹭落,接着用力挣脱了耶律欣的皮鞭!
它浑身包裹浓郁的黑气,癫狂的嘶吼一声,张着细齿如麻的血口,迅猛地追了过来!
耶律欣的皮鞭转瞬间回到了她的手里,她见状想要留下再次束缚水蛭,我却紧紧抓住她的胳膊,一刻不停地往水面上浮去!
我已经使尽浑身解数,用最快的速度带着她靠近水面。眼看水蛭就在不远处,“哗啦”一声,我们终于破水而出!
不知是巧合还是默契,一叶堤正好荡开浓雾贴着水面冲来!舟上二人一齐伸出手,紧紧抓住我与耶律欣伸出的手用力一拽,恰到适宜地将我们拉回了舟上!
木板舟贴着水面点水而过,重新御浪往上飞去!水底的怪蛭顷刻破水而出,整个身子跃出水面,欲要将刚飞离水面不远的一叶堤拽回水下!
突然间,一声龙啸划破苍穹,瓢泼雨幕之中,便见一条无角龙从黑云中俯身而下!冲着河面张开盆口,将那就要触及一叶舟的怪物一口咬住!
接着看也没看一叶堤一眼,直接咬着那只怪物,一头扎入了洪浪翻涌的小河里!
舟上的人皆目怔口呆,望着青螭消失的方向出了神。
我脑海里一片空白,没想到,竟就这样全身而退了……?
还没有人说点什么,忽然之间,周围飓风又起,水云浓雾之中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亮。
这光亮愈来愈盛,逐渐将斜雨交织的蒹葭河堤逐渐吞没。
小河随之模糊起来,仿佛深渊一般不见其底。远处早已看不清轮廓的山峦,也渐渐一点点的在眼中完全消失。
一叶堤被淹没在这光芒之中,强光迫使我们纷纷抬袖遮眼。
我什么也看不见,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心里积累的惊慌,促使着心脏不听使唤的狂跳。
正六神无主之际,听到胡念清如风拂过般的嗓音响起:
“秘境,开始裂变了。”
意外“惊喜”
不春山秘境中的环境,与它的天气一样善变。
在高阶阵法的运作下,每隔一段时间,周遭景色都会随着空间与空间之间的移动交替,而裂变拼凑出一个崭新的世界。
那阵刺目的强光散尽后,周围的一切已然焕然一新。
宁静的夜幕暗沉如许,被浓墨烟雨晕透的天际变得空旷而干净。密如鹅毛般洁白的雪花,自夜空里大片大片的簌簌飘下。
一叶堤仍然漂浮在一条小河上,只是岸边景色星移物换,再也望不见那片苍茫无际的婆娑芦草,取而代之的,是两岸寂静而幽深的枯槁山林。
经过方才那一战,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,各自闲散地倚着棠树玉桌歇息,心照不宣似的,谁也没为那转眼即变的景色感到诧异与新奇。
管它呢,变就变了吧。
反正无论景色如何改变,横竖都在那画卷之中,双目所看到的一切,都是虚无的幻象罢了。
想到这里,心绪自然也就波澜不惊了。
我在水下透支了太多体力,实在是累得不轻。脱离困境后趴在桌上一动不动,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。
耶律欣跟我半斤八两,耷拉着眼皮趴在我旁边,胳膊交叠伏在桌上,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。
棠树下,耶律燎背倚树身抱着双臂,慵懒随意地翘着一条腿,脸上神色散漫不羁。
他静静看着身旁正垂眸出神的白衣玉人,生怕惊扰到他,不由放轻了声音:“清儿,在想些什么?”
飞雪掺着落花被冷风一同吹散,零星几片落在胡念清的白衣上。
他缓缓抬眸,修长白皙的手指弹去衣上落花,温声回答道:“我在想方才雨河遇险一事。或许……是我们误会青螭的用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