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那边坐坐。”我跟同伴们打声招呼,慢慢朝着树根靠近。
走着走着,脚边积雪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,我一愣,心里“咯噔”一跳!
站在原地静待了一会儿,雪地里无事发生,四周安静如常。
“怎么了?”萨弥尔跟在我身后,见我停下来,便走到我面前询问。
我摇摇头,有些恍惚的说:“没事……雪色看久了,可能有些眼花。”
说罢我抬起脚,继续往老树走去。可这时,雪地里又有东西动了动!
萨弥尔突然眸光一闪,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扯到怀里,警觉的喊到:“当心!”
我还未反应过来,脚踝便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,一股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力道用力一拽,把我与萨弥尔一同拽倒在雪地上!
“快看那树根!它会动!”耶律欣在后方大叫着,甩出长鞭及时缠住我的一条腿,与拖拽我的树根两相抗衡!
胡念清与耶律燎皆变了神色,纷纷召出长剑,飞身闪到我身旁,挥剑砍向地上冒出的藤状树根!
树根砍了又生,断了又长,源源不断越冒越多,将我和萨弥尔逐渐缠成了一个茧!
我吓得脸色铁青,身体被迫与萨弥尔紧贴在一起,伸长着脖子,往上方的空隙大口呼吸!
“兄长!当心右侧!”耶律欣用力拖拽着我从树茧下露出的腿,目光望向耶律燎的身侧惊叫。
无数枯槁干裂的树根簌簌从雪地里冒起,如蛇扭动着,纷纷向两位玉人一道缠来!
耶律燎注意力全在我与萨弥尔身上,根本没注意到右侧靠近的树根。胡念清还保持着足够的镇定,察觉到耶律燎的手腕攀上一条枯藤,当即掌心翻转朝上,凭空聚起一团淡紫色的火焰!
眼看树根枯藤已经缠着耶律燎的手腕绕了好几圈,胡念清眸光一凛,反手挥出手中那道光芒跃动的淡紫色火焰!
火焰像是有了生命一般,倏然跃到纠缠耶律燎手腕的那条枯藤上,一触之间,整条树根被淡紫色的火焰包裹,噼里啪啦烧出一股干柴的气味,藤根抽搐扭动着,从耶律燎身上反射弹开!
但不过眨眼一瞬,又有其他藤条缠上他的脚踝,顺着修长笔直的腿,一路往他腰身上绕!
“该死,没完没了了还!”耶律燎反手挥剑,可剑刃还未及树根边缘,忽然被另一条藤根缠住手腕往外拉扯,试图束缚他手中长剑。
情况越发失控,胡念清凝眉不语。片刻后,他似是作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,白皙绝美的脸上带着一抹悲悯的神色,而后指尖一动,淡紫色的火焰倏然跳到另一条树根上,然后一条接一条,瞬时点燃了一片火海!
捆着我与萨弥尔的树茧也被一同焚烧,但奇怪的是,这树根十分顽固倔强,死活就是不肯松开。但也好在有这层层坚硬的树根作为隔挡,我丝毫没有感觉到那火焰的温度。
耶律燎挣脱束缚,并肩站在胡念清身旁,示意耶律欣躲到他的身后。
耶律欣担心自己的皮鞭被火燎烧,不安的紧盯着四处飞窜的淡紫色火焰。
胡念清的银发在火海中轻轻飞扬,他的视线望向不远处那棵原本被我选作休息地的枯树,神色怜悯,嗓音清冽似如冰消雪融:“不服管教,那便只能销毁你了。身为春神后人,我本不想如此。”
话音刚毕,胡念清的白衣无风翻飞,淡紫色的火焰倒映在他清透的眸中,焰光乍亮,越燃越烈。
“不要!请您高抬贵手,绕他一命!”
不知何处飞来一道青蓝色的身影,落地后化作一位公子,舒展胸膛张开双臂,将跃动的火海与老树,一齐挡在身后。
枯老树精
树根化作的枯藤将我与萨弥尔缠得很紧,我把下巴勉强垫在他肩膀上,透过树藤交错漏出的缝隙,望见了一抹纤瘦颀长的背影。
一袭极淡的青蓝色广袖长衫,一头瀑布般柔顺及腰的墨发。随风飘动的大袖中露出一截细腻冷白的手腕,腕骨圆润匀称,挂着一只碧绿剔透的玉镯。
这人是谁?又从哪里来的?莫非与我们一样,都是拂雪境的弟子么?
我兜着一肚子的疑惑,暗中观察这道清逸高挑的身影。
萨弥尔往右侧过头,卷长的睫毛顺着动作无意扫过我的颧骨,他毫无察觉,轻声附在我耳旁低语:“来者没有任何的仙家气息,似乎并非我等同类。”
方才太过混乱以至于顾不上去想别的,这会儿被这过近的距离稍稍惊了一下,但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,瞳孔微不可查的一震,默默在心里保持起十二分的警惕。
周围烈烈燃烧的淡紫色火焰,势头渐渐弱化了许多。胡念清单手执剑,反手将剑身背在身后,目光锁住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陌生身影,语气平和冷静:“你是何人?此举何意?”
那道青蓝色的身影垂首抱拳,向胡念清拘了一礼:“在下漱玉,是遥枝林中的花灵。我的朋友只是想守护林地不受外人侵扰,并非有意伤害各位,我恳请您高抬贵手,原谅他的鲁莽。”
什么?这人竟是只花灵?
虽说先前就听说过秘境中生有许多精怪,但我以为这些精怪大多都与青螭一样,外形生得庞大凶猛。
这是我回头一次见到花灵,实在按讷不住好奇心,额头往前贴在滕根上,眼睛凑到树茧缝隙里,想要把那花灵的样子看得更加仔细些,也好长长见识。
“噢……原来是些精灵山怪。”耶律燎微微挑眉,一挽剑锋,将手中持着防御姿态的长剑收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