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,怪是怪了点儿……但是,还挺可爱?
“……我去。”耶律欣刚掏出水囊拧开木塞盖儿,随着瞳孔一震,手一抖,木塞“扑通”一声掉进了泉池里。
那些小脑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,视线整齐划一地慢慢流到泉池里漂浮的木塞盖儿上,又齐刷刷地缓缓向上移回原位,身体躲在神像后,一眼不眨地盯着我们看。
我扫了一眼清澈见底的泉池,又扫了一眼那些紧盯着我们的小脑袋瓜,赶紧弯腰一把捞起耶律欣掉下去的木塞盖子,倏地一下从泉池边站起来,然后摊开双手掌心朝下,在空气里轻轻拍了拍,低声安抚道:“别、别生气,我们就是渴了,想借点儿水喝……”
咱们狐仙庙里都有守庙童女,这石头屋子虽然破旧不堪,但好歹也是座奉了雕像的神庙,所以有些什么镇守庙堂的灵物,应该也不足为怪。
何况方圆十里只有这座庙中有水源,这些小东西眼巴巴的望着这池甘泉,想来这泉水对他们而言,自然也是宝贝得很。
管他呢,总之先道歉,肯定没错!
小脑袋们仍是睁着玻璃珠般清透的大眼睛盯着我们,睫毛扑闪,齐刷刷地眨了一下,依旧安静的不说话。
漱玉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,从胡念清身旁绕开两步,偏头往泉池边看过来,惊诧道:“你们怎么回事?怎么都出来了?”
“玉哥哥。”一颗小脑袋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玉哥哥?”另一颗小脑袋歪了歪头。
“啊,玉哥哥?!”一颗控制不住自己的小脑袋,直接“啵”的一声把头从伙伴之间拔出来,然后撒开丫子从神像底座后面飞起,光速冲向了不远处的漱玉。
“玉哥哥,玉哥哥……”
眼看已经有人冲了,垒在神像后面的“汤圆”一颗接一颗的分散,抖了抖脑袋上被溅到的泉水,两只白嫩嫩的脚丫撒开了跑,全部齐刷刷往漱玉所在的方向奔去!
“啧,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?”耶律燎抬起一只胳膊把胡念清挡在身后护住,狭长上扬的眸子微微眯起,警惕地看着这些一窝蜂涌过来的小东西。
然而这些小东西根本没空搭理他们,拽袖子抱大腿爬肩膀的……一个个跟烤软的糍粑一样,全往漱玉身上黏!
“好了好了,你们都冷静点,听话啊,快下来……”漱玉被他们缠得没办法,才把头上的汤圆扯下来,后颈上的汤圆又爬了上去,十几张小嘴儿一口一个“玉哥哥”,叽叽喳喳,吵得神庙天花板都开始掉灰。
我看他被缠得狼狈,实在辛苦,忍不住轻笑出声,抬起步子往他那边过去。
“采。”萨弥尔留有戒心,在我擦身之际手指轻轻握住我的手腕,湛蓝的眸子注视着那些闹腾的小东西,不确定他们是否藏有攻击力。
我低头与他对视,轻轻抽出手腕,顺手把他散落脸侧的金发别到耳后,若无其事的笑了笑:“放心,没事。”
说罢大步走到漱玉身旁,一手一个揪起黏在他身上的“汤圆”,趁机悄悄捏了一下他们软糯糯的脸,然后顺手抛给站在后面的耶律燎和胡念清。
耶律燎瞧见这玩意儿猝不及防朝自己飞来,当即反手就是一袖摆甩过去,宽大的广袖卷着软糯糯的小东西,直接砸向一旁爬满青苔的墙壁!
胡念清自然的伸手接住了那个飞向他的团子,看到耶律燎把另一只团子直接扇飞,眉头一蹙,闪身瞬移到墙壁前,单手接住了那只即将撞到墙上的小东西。
“耶律燎!”胡念清板着脸,那双向来融了春山春水的眼,变得如同寒冬腊月覆上了薄冰的湖面。
那个被他接住的汤圆呆呆的愣了愣,小嘴儿慢慢撇起,草莓尖儿似的鼻子一皱,然后圆溜儿的大眼肉眼可见的抖起一层水汽,接着“哇”的一声,直接仰头哭了起来。
“诶,清儿,我不是故意……握草,它咋还哭了呢?!”耶律燎看着胡念清冷着脸,搁那儿哄怀里被自己扔哭的怪东西,他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,伸手去接那嗷嗷哭的汤圆却被胡念清侧身躲开,手抬起又落下,抬起又落下,一阵举目无措,感觉连四肢都开始不听使唤了。
我怀里还揣着俩团子,见耶律燎没了张扬气焰,一副小心翼翼又掖着慌张的模样,朝他挑了挑眉,笑着吐出两个字:“活该。”
耶律欣和萨弥尔见状也放松了警惕,朝这边靠过来,把缠在漱玉身上的小东西弄下来几个。
萨弥尔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汤圆头顶上的粉色小花儿,怀里的小东西一愣,两只小手捂住脑袋,呆呆的抬起头来看着他。
西域美人弯起湛蓝的眸子,虎牙尖儿随着明媚的笑意若隐若现,他揉了揉汤圆团子的脑袋,声音很是温柔:“小漂亮,你好乖。”
汤圆团子眨了眨眼,头顶的粉色小花儿支棱起来,像小狗尾巴似的,左右不停摇摆。
耶律欣手里的团子不死心,被揪住了还非要往漱玉身上黏。她伸出两只手指在它后脑壳儿上弹了一下,垂着妆容艳丽的眸子,凶巴巴地威胁:“你再动,信不信我把你头顶小菜芽儿给拔了?”
团子头顶上的小菜芽一抖,圆溜溜的眼眶里瞬间涨水,而后“呜哇”一声,蹬着肉乎乎的小腿儿,哭得那是个惊天动地。
我被两个爆哭的汤圆丸子一前一后夹在中间,脑仁儿被吵得一突一突的疼,索性用咯吱窝夹住一只团子,腾出手揉了揉太阳穴,颇为无语地暼了狼族兄妹一眼:“嗬,服了。真有你俩的,不愧是两兄妹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