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呢?你可想过我的感受!”萨弥尔一个翻身压住我,将我的手拢在一起扣在头顶上。
位置的突然调换在空气里掀起一阵风,我被吓了一跳,条件反射曲起膝盖顶着他的肚子,惊诧地大喊:“阿焱你做什么!冷静点!”
“冷静……你告诉我要怎么冷静!”萨弥尔抽出一只手压下我的膝盖,再抬起眼看向我时,眸里湛蓝的湖面雾气朦胧,“我可以守护你,只远远看着你,甚至是只当一个影子默默无闻的伴着你。可你要我看到这些痕迹后还能风平浪静无动于衷,那你教教我,要怎么样做才合适?要怎么做,才能保持冷静?”
“阿焱!你先松开我!我疼!”松散的衣衫歪歪斜斜的裹在身上,勉强遮住了重要部位,他有力的手攥得我的手腕泛起红痕,我本就酸软无力的腿被他死死摁住,只能奋力扭动挣扎,与他相望的眼里尽是慌乱无措。
可他并没有做出更越矩的动作,只是用那双波澜汹涌的湛蓝双眸看着我。
突然间,“滴答”一声,脸上落下了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。但转眼,这阵温润又变得一片冰凉。
我整个人一愣,就像是发条走到头的人偶,忽然就安静下来,不知动弹了。
攥在手腕的力度慢慢松懈,眼前光亮一晃,带着阳光香气的金发散落到颈间。萨弥尔轻轻搂着我,脸埋到我颈窝里,低沉的嗓音微微有些颤抖:“采……我将灵魂献给你,也答应让你去爱你想爱的人。”
“我尊重你,甘愿这样陪伴你,可我也是血肉之躯,也有跳动的心脏,我也会疼,会难过,会失意,会委屈……”
“哪怕早就知晓总会有这么一天,但亲眼见到你身上有属于他人的痕迹,我还是会为此愤怒,为此抓狂……”
“采,你就这么喜欢他么……”
低低的哽咽伴随着颤抖声音,和倾诉一同落在耳旁。我怔愣地躺在地上任由他抱着,肩膀上的浅色布料,不知不觉洇出了一片深色。
所有的慌乱心惊都平静下来,我眼神空茫,却并不感到害怕。见惯了萨弥尔笑吟吟的模样,这失落绝望大过于激动愤然的情绪像是一粒针芒,扎得我心里阵阵酸麻,隐隐作疼。
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,揣着满腔的歉疚,无所适从。
过了良久,我缓缓抬起手,放在他后脑软和柔顺的金发上,像是哄慰伤心的小猫似的,轻轻的,一下一下顺着:“阿焱,别难过……我虽给不了你想要的,但我始终还是我。”
不会因为他的一次情绪失控而改变任何态度,两人原有的情谊也不会就这么容易碎裂。
有些话无需说得过于直白,若是他想懂,自然会懂。
埋在肩膀上的金色脑袋忽然一顿,那微不可闻的哽咽,也慢慢平复下来。
我望着天花板轻轻舒了口气,搭在金发上的手拍了拍,想着这人果然是只猫儿啊,好好儿的顺一顺毛,安抚效果尤其显著。
屋里逐渐安静下来,能听见外面风绕枝头的声音。
等到金发美人的呼吸平稳了,我抓着他的胳膊摇了摇,又推了他一下:“好了阿焱,你起来,这个样子怪尴尬的。”
所幸没有外人看见这个场面,得亏仙哥也没回来,否则我这算跳进黄河里,怕也是怎么也洗不清了。
“……嗯。”萨弥尔松开抱住我的手,撑着地慢慢爬起来,额前金色碎发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睑,他坐到一旁,偏头回避着我,小声说了句:“对不起……”
我坐起身来,揉着被压酸的肩膀,听到这句话后手上动作一顿,垂眼轻叹一声,回了句:“没事,下次别这样了。”
重新把衣服拢好,穿戴整齐,但腰腿酸软,从地上起身还是有些吃力。
萨弥尔见我皱着眉,试了好几次都没站起来,他轻抿了一下嘴唇,默默走过来扶我。
“谢啦,阿焱。”我笑了下,把手搭在他伸过来的手心里,被他搀扶着慢慢起身。
谁知起来时没注意,一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,脚下一崴,突然整个人就朝地板上重新栽了回去!
“啊呀——!”
“当心!”
萨弥尔还在走神,慌乱中被我抓住了手,顺着惯性一起跌在地上。好在最后一刹他反应得及时,用手掌垫住了我的后脑勺,这才没让我磕着脑袋。
被踩飞的药瓶咕噜噜的滚了一路,在木地板上划了个弧线,歪歪扭扭地撞上了一双道鞋,然后原地晃了一圈,才悠悠停了下来。
“卧槽!你们在干嘛?”
翡翠白菜
屋子里冷不伶仃突然多出了个声音,我和萨弥尔同时一愣,然后视线顺着地上的药瓶落到那双道鞋上,又一路顺着鞋子主人修长的双腿慢慢上移,直到看到玄尘子一脸震惊的表情,才后知后觉的眨了下眼。
“师父?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……?”我侧过头去惊讶地看着他,赶紧用手肘撑着地,奋力直起半个身子。
“嗬,还问我呢!”玄尘子看到萨弥尔半压着我,手心还托住我的后脑勺,一双眼睛都瞪直了,也不多说别的,边捞起袖子,边怒气冲冲地大步冲过来,一把拽起萨弥尔的衣领,不由分说就给了人家一拳!
萨弥尔毫无防备,或许说根本不想反抗,就这么实打实挨了玄尘子一拳,头随着惯性偏到旁侧,松软的金发糊了满脸。
“师父你做什么!怎么一来就打人啊!”我被这举动吓了一跳,诧异的看了玄尘子一眼,赶紧手脚并用挪到萨弥尔身旁,抬手拨开他脸上的金发,用指尖小心地去擦他嘴角渗出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