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捉到命格两字,我瞬时皱起眉:“命格?仙哥他是什么命格?”
“好奇么?”她叠着纤长漂亮的腿,撑着下巴道,“那不如去书房里打开最下面倒数第二个柜子,你一看便知。”
我静静看了她片刻,腾地起身,用力踩着脚步向着书房走去。
我一路走一路告诉自己,不许怀疑仙哥,就只能看看,只要不是仙哥亲口说的,断断不能去相信。
我按照胡如雪所说的,寻到了那个抽屉,这是个很不显眼的位置,一般不提,更不会引起谁的注意。
我轻轻拉开这个木柜,浮尘争相飞散,只见几张残旧的书页压在柜子底,我捡起来一张一张的翻阅,随之眉头蹙得越来越紧。
这些书页的内容,无一例外是关于“天乙”命格阐述与深解,若再细看下去,甚至能辨出这些都是我曾在藏书阁里借阅的那些书本里,所丢失的那些残页。
怎么回事,什么意思……为什么仙哥要将这些书页都撕下来,藏在自己的书房里?
“现在可信了?”胡如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,抱着胳膊倚在柜子上,“这还不行,也不要紧。不如再想想别的,例如,你方才喝的那碗避子汤。”
我倏然站起来,手里攥紧那几张黄页,一字一句的问:“什么避子汤?”
她故作很惊讶的样子,捂着嘴说道:“哎呀,原来你不知道啊?那汤药喝了这么久,该不会不知道那是避子汤吧?”
我的手开始颤抖,肺腑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烧起来,隐有要爆炸的趋势。
我深呼吸一口气,努力保持冷静:“仙哥说,那是补药,对我身子有好处。不是你说的什么鬼避子汤。”
“嗤呵,真好哄啊。”胡如雪抬手看着指甲,砸着嘴摇头,“你不过短短几十年寿命,他若真心爱你,定会想留下一个与你相像的孩子。”
“可惜他并没有这个打算,因为你不值得。而这碗避子汤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”
若说之前的那些都是可有可无、举足轻重的小事,就算事实真是那样,也根本无所谓。
但一听到“孩子”二字,我恍然就想起了那个月色朦胧的夜晚。
我曾抱着他,祈求他,问他愿不愿意要一个与他相像的孩子,一个流着我们的血脉、一个共同属于我们的孩子。
可是,他并没回答。
当时的沉默,我可以告诉自己那是他是并未听见,而如今得知这些,又叫我……如何面对是好?
“你闭嘴!休要再继续挑拨我和仙哥的关系!”
我大吼出声,积压在肺部的东西猛地炸裂,无形的碎片沾着血肉飞溅,令我撕心裂肺。
眼泪顺着脸颊狂涌,我撞开胡如雪一路冲出幽篁殿,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白慈的住所。
一进门,我便抓着白芷的胳膊,瞪大了通红的眼:“阿芷你告诉我!你姐姐每日给我送去的究竟是所谓的补药,还是喝了就不会有身孕的避子汤?!”
白芷被我吼得一阵发懵,见我精神不对劲,赶紧扶着我坐下:“小采你说什么啊,你冷静点……”
我哪里还坐得住,只管拽着她流泪:“阿芷,求求你了,求求你告诉我吧……”
白芷被我这幅模样吓坏了,一边悄悄捏了个传音决,一边抿着唇,与我耐心地道:“小采,你听我说。我姐姐给你配的那符药,确实是避子汤。”
轰隆一声,我似乎听见了山崩的声音。
“但天玄神官特意说明过,只要短效的那一种,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的伤害。”
“你不要乱想啊,在我们仙家界,避子汤也是常用的东西,这根本代表不了什么,你可千万要冷静。”
“小采?你听到我说话了吗?小采?小采……”
世界仿佛坍塌了一样,我的脑子里嗡嗡的响,根本再也听不进任何声音。
不出一会儿,白芷收到了来自胡天玄的灵力传讯,她特意当着我的面播放,让那人的每个字句都清晰的淌入我的耳朵。
“抱歉,我现在事务缠身,无法及时赶回。麻烦你先替我照顾小采,并转告她,等我回去后,自会跟她解释一切。”
熟悉的声音一字不漏的被我接收,落不到地的心脏好像突然归位。
好吧,那我就等等吧。
反正事已至此,不差那么个一两天。
我失魂落魄地吐出一口气,还没站稳身子,忽然就被脚下的一阵剧烈颤动给晃得跌倒在地!
“小采!唉哟……!”白芷不知发生了什么,只想伸手来抓住我,但随着地面又一次震动,她也跟着摔到了一旁!
“轰隆隆——”
地面在抖动,绿草与泥土晃出一片残影。
这次,这雪山好像是真的要崩塌了。
狐山献祭
剧烈的山体颤动一阵一阵持续着,并没有要停下来的倾向。
一声又一声悠远醇厚的铜钟,响彻拂雪境的每一个角落。
这是那口悬挂在钟堂的千年古钟,只有拂雪境遭遇危急之时,它才会被人用力的敲响。
而后每一个境内弟子必须三分钟内到达钟堂指定的地点集合,再由夫子们分批护送,直到所有人安全离开折雪山。
我与白芷相互搀扶着,匆匆赶往那处平地集合。
一路上到处都是破碎的风景,曾经开过花的树,散过香气的藤,还有青葱的草地,都面目全非地被崩裂的皑雪淹没。
空地上站满密密麻麻的仙家子弟,大家忧心忡忡的握住对方的手,各自猜着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同时也担忧着,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