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轮败给他的世界排名no17老将佩里奇在赛后采访时回答道:“很不可思议…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网球。”
在八强憾负的阿卡说:“他很强,是一种我无法具体描述的感觉,反拍或者截击吗?好像又不止这些…我期待以后再跟他交手。”
四强击败诺亚的巨头则评价:“我很看好他,我在和他比赛时会有跟顶尖网球大师下棋的感觉。他的潜力是无穷的。”
幸村一直在学习诺亚的战术思路,就像小时候复盘网球大师的比赛一样细致,无比契合的思维总让他很快理解其中的门道,化为自己的经验。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,诺亚的超高天赋到底在哪——仿佛被网球之神亲吻过的头脑。
幸村相信诺亚一定会得到大满贯头衔,只是时间和数量的问题而已。不过,从好朋友的角度,他觉得诺亚比较“纯粹”。虽然吃过大亏,诺亚还是愿意对聊得来的朋友坦诚相待,心存善意——
不加提防。
在网球学校的其他闲余时间,幸村会翻去年没来得及看的青神校园杂志,上面有很多超过他见识的有意思的内容。
从高二起幸村就忙得很少回学校了,但青神给他的印象很好,他希望能多关注一些学校里的事情,关注这所精英学校的主流与倾向,而不是真的游离在大家之外,那是种“资源浪费”。
“留言板”是幸村最常看的版面,这个让各年级学生投稿吐槽的地方,近两年看来也是大受欢迎,所占篇幅越来越多,内容也从校园生活辐射到各种领域。
“好不容易从中国买的无人机,在公园里试飞被投诉了,说太吵。我总不能特地为了飞无人机去郊区山里吧?有人一起研究怎么降噪吗?如有兴趣请来人工智能社商讨。”
“最近被过去的我的代码逼疯了,大家编程的时候一定一定要注释详细啊,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!”
“我觉得我们学校的体招生不像印象中那么招人厌,他们在自己赛场上的那种认真也蛮有魅力的。反正我接触到的几个人性格都挺好。”
“接上一版,因为学校也在筛选更好的人。我觉得最厉害的还是幸村吧,他们p班公认的。”
“去看了物联网的推广,智能家居这块已经很成熟了啊,我想了一下,它一直火不起来是因为无线移动网络覆盖不全而且收费还贼高吧?隔壁中国都5g了!”
“听说筑波大学研发了一组排球拦网仿真机械臂,我看着的确实用。它能通过软件模拟不同拦网情境,进行针对性训练。当然买是没可能的,我们正在考虑自己搞一个简化版。如有兴趣请来男子排球社商讨。”
“嗯?”潜意识里的思绪一闪而过,幸村坐正了,认真默读这条去年十月的留言。
挑战指标,模仿不同情境的针对性训练吗?这种功能,如果是网球的话……
要说网球场里的机器,最常见的应该就是发球机了,幸村曾在迹部的俱乐部用过,它只能设定一个速度和方向,然后不断地发球。但是,如果像这里的排球拦网机器一样,能模拟更复杂的球路、速度、旋转,以及多回合战术运用,训练的效益会不会更高呢?
幸村在这一页单独折了一角。
五月初幸村回国,早苗找他确认后续赛程安排。
他要参加五月底的索比顿杯ch90挑战赛,因为排名不够进入正赛,需要提前一周参加资格赛,于是前往英国的日期再提前一周,也就是一周后。
时间很紧,几乎要掰成两半花,幸村在训练和学习的时候,仍没忘了自己的新想法。
在和早苗提及网球训练机器时,中年人的表情是惊奇,又不以为意。
“有对练需求的话,通常的选择是聘请陪练,或者直接去比赛。多设置几台发球机练习球路也完全可行。”他认为再高级一点的训练机器也不会达到人的效果,因此很没必要。
幸村没有得到认同,他又打电话给天海,说起这件事。
“就是说结合软件控制,给发球机增加更多的功能吧。”天海很快听懂幸村的想法,他思索了一会儿,回复幸村,“我也觉得机器会比人的训练效果更好,而且潜力更大。但是——
幸村,你不是马上就要比赛了吗?现在心思别太分散了。这件事可以以后再谈,还是专注于准备挑战赛吧。你说呢?”
幸村被敲了敲警钟,郑重起来:“对。我明白了。谢谢蓝桑。”
5月16日,周日,幸村抵达索比顿市区。随行的早苗已经为他订好宾馆。
“早点休息吧,我去安排明天的球场。”
倒时差永远是首道关卡,虽然天还大亮,按日本的时间已到深夜。幸村到房间后,就忍不住睡过去了。
surbiton,索比顿,这座英格兰南部城市宛如西欧最平凡的绿叶,没什么脍炙人口的景点,也无大都市那般繁华景象。
一如散落在atp52周黄道线的黯淡星辰——索比顿杯挑战赛。
人们从日出到日落,在朴素的砖石街道路过彼此的人生轨迹。这场世界各国面孔汇集而来的赛事,也许就是当地人日常生活外喜闻乐见的年度盛事了。
幸村很快度过初期的紧张,在这第一次邂逅的陌生城市,没人关注他,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,或许稍稍有那么点好看的外乡人。
于是内心得到了沉淀。
十分安适的幸村,总爱在闲暇的傍晚出门,最后,他决定画一画这个地方,画出在他心里的平凡城市,正如在这片城市眼里平凡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