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试探着咬了一口兔脸颊的肉,牙齿刚碰到,就感觉到肉质的鲜嫩弹牙,肌理紧实却不柴,卤汁顺着肉丝渗进去,咸淡刚好,带着一点点辣,衬得鲜味更突出,麻味更是浅得几乎察觉不到,只在舌尖留下一点温润的余韵。她抬手掰开兔头,一口咬下去,软糯鲜香,混着卤汁的味道,越嚼越香。
“你不是说兔头都膻吗?”许乐易侧头问陈志辉,“可这个兔头,很香。”
没有了重辣重麻的掩盖,兔肉本身的鲜味儿被彻底激发出来,每一口都透着清甜,啃到骨头缝里的嫩肉时,她甚至忍不住用指尖把肉丝抠出来,吃得一点不剩。
“这兔子不是毛皮厂用的皮毛兔,是乡下养来专门吃肉的兔子。”张姐解释,又拨开盖在鲈鱼上的料汁,夹了一大块鱼肉给她:“小许,尝尝泡椒鲈鱼。”
【天啊!这个酸辣劲儿,可太好吃了。】许乐易抬头,“张姨,您这个手艺可以开店了。”
“不了,不了。儿子都成家了,女儿也读大学了。”张姐很高兴得说,“等女儿毕业了,找了对象,有了孩子,就给她去带孩子了。”
她说完,又看了陈志辉一眼:“原本还想着,等小辉结婚,等小辉有了孩子,我和淑琴一起帮小辉带两年孩子。”
“这还得看缘分。”柳淑琴又给许乐易舀了一勺烧什锦:“这个菜一点都不辣,多吃点。”
张姐和柳淑琴不停地给许乐易夹菜,洋芋箜饭真的好好吃,腊肉的咸香油脂浸润了每一粒米饭,洋芋炖得粉糯,还有豇豆,咬一口,米饭弹牙,洋芋绵软,腊肉的香味干香,太好吃了。
“张姨,您跟我们研究所的张阿姨一样,特别会做菜。我们张阿姨的豇豆咸肉菜饭,也好吃。”
许乐易不知不觉吃多了,等吃完半碗酥肉汤,才发现裙腰有些紧绷了。
【完了,完了,太好吃了,吃太多了。】
饭后歇了片刻,许乐易起身告辞。出了门,陈志辉要开车,许乐易说:“我刚才看见招待所就在大院前面,发动机还没热,就到了,我自己走过去吧!”
“我送你。”陈志辉替她提着旅行袋一起往外走,他们刚刚走出陈家这一排的小路,大院的主干道上,碰上了一对并肩走的男女。
男生推着一辆自行车,穿着干净的白衬衫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眉眼斯文儒雅;女生穿着碎花连衣裙。
“许工。”梁倩停住脚步,先出声打招呼。
许乐易快步上前:“梁医生。”
“许工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来接德国来的合作团队,陈厂长请我来他家吃饭。”许乐易说道。
梁倩转头笑着看向那位青年:“明宇,这位是许乐易许工,我跟你提过的,特别厉害的电子专家。这位是陈志辉,我的邻居,战场上立过功,转地方之后,救起了濒临倒闭的工厂。许工、志辉,我对象方明宇,是我的同事。”
“方医生好!”许乐易点头。
陈志辉点头:“方医生,你好!”
方明宇推了推眼镜,温和地笑了笑,朝许乐易颔首:“久仰大名,倩倩经常跟我说起你们俩。”
【经常说起,应该不会吧?】
许乐易对着他微笑:“方医生客气了。”
梁倩拉着许乐易的手:“上次咱们可是说要一起吃饭的!怎么样,这次能待几天?我做东,请你尝尝省城的特色。”
许乐易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怕是没太多时间啦,明天中午要跟电讯学院的领导吃饭,下午开合作对接会,后天一早就要去机场接汉娜教授他们,行程排得满满当当。”
梁倩闻言,略一思索,眼睛一亮:“那明天早上!我带你去吃巷子里那家老字号肥肠粉,味道绝了,又香又入味,还能加卤蛋和肥肠,保证你吃了还想吃!”
“肥肠粉?”许乐易瞬间来了兴致,咽了咽口水,“好啊好啊!那我们约几点?”
“早上七点怎么样?我到招待所门口等你。”梁倩说。
“就这么定了!”许乐易爽快地答应。
四个人一起走到大院门口,方医生骑车离开,梁倩跟许乐易挥手后,转身回去。
大院里的人来来往往,看到他们都很新奇,一来是陈志辉第一次带姑娘回来,二来却是陈志辉和梁倩之间,这点事儿。大院里不少人都知道,当年梁倩追了陈志辉好几年,他去哪儿她就追到哪儿,夏天还特意跑到扬城找过他,最后却没能如愿,两家原本亲密的关系,也因此变得有些微妙,梁倩的母亲更是时常对柳淑琴阴阳怪气。
可此刻,梁倩有了对象,看向陈志辉的眼神里只剩旧日熟人的平和,没有半分尴尬或不甘。
走出大院,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叠在铺满梧桐叶的石板路上。许乐易忍不住感慨:“真好啊,梁医生总算找到合心意的人了。”
陈志辉沉默了片刻,声音低沉而真诚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缓:“我很高兴,她能有新的开始,毕竟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,两家关系也好……”
看到梁倩真正放下,找到了合适的人,他心里那点隐隐的愧疚与尴尬,也终于烟消云散。
【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表现得明明白白,从没给人幻想。怎么可能有追妻火葬场呢?】
路程很短,很快到了招待所,陈志辉把旅行袋交给许乐易,等她拿了钥匙上楼,再转身离开。
回到家里,陈向荣已经坐在客厅里看报纸了,柳淑琴正对着镜子,手腕上喷了点许乐易送的香水,凑到鼻子前闻了又闻,脸上满是欢喜。
见陈志辉回来,她连忙拉着他:“你闻闻,乐易送我的香水,味道多好闻。”
“他哪儿懂这些?”陈向荣放下报纸,抬头瞥了一眼。
陈志辉说了一句:“挺好闻的。”
“小姑娘是真好啊!”柳淑琴放下香水瓶,拉住儿子,“儿子,我看你对人家很上心啊!给人剥核桃肉,给人夹菜。”
陈志辉换了鞋,坐在沙发上,无奈地说:“妈,您别瞎想了,许工最多在扬城待一年,之后要去深市发展。”
陈志辉说了一下许乐易对未来的规划。
“这些我不管。我就问你一句,你到底对人姑娘,有没有那个想法。”柳淑琴问他。
陈志辉低头不说话,知子莫如母。之前跟儿子说找对象,他哪里肯听,早就回房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