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。”陈志辉笑着开口,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,“这是我昨晚整理的合作资料框架,你看看?”
许乐易接过纸张,快速地看。
“先别急着看,小吃摊,可以吗?”陈志辉说道。
“当然,当然。”许乐易对路边摊从不拒绝。
许乐易跟着陈志辉往外走,手里还捏着那份合作资料,低头快速浏览着,脚步不自觉地放慢:“走慢点儿,我很快就看完了。”
陈志辉没说话,只是默默调整着步速,让她能安心看资料。
许乐易匆匆扫完最后几行,刚抬起头想跟陈志辉说补充意见,就听见身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旁人的惊呼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,手腕就被一股温热的力量猛地拉住,紧接着整个人被带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。
“小心!”陈志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许乐易撞在他的胸膛上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。下一秒,就听见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一个身材高大的傻大个没刹住脚,撞在了陈志辉的后背上。
傻大个的家人紧随其后,慌慌张张地跑过来,一边拉着傻大个,一边不停道歉:“对不起对不起!这孩子脑子不太好使,没看路,撞到您了吧?实在对不住!”
陈志辉松开环在许乐易腰间的手:“没事吧?”
许乐易仰头,微微摇了摇头。
确认她没事,陈志辉才转身看向那家人,语气平和:“没事,下次看好人。”
“哎哎哎!一定一定!”那家人连连点头,拉着还在傻笑的傻大个匆匆走了。
许乐易站在原地,心跳得飞快,脸颊瞬间热了起来。刚才被他抱住的触感还残留在身上,坚实的胸膛、有力的臂膀,那种被牢牢保护住的感觉。
【刚才他抱得好紧……心跳好快,怎么办?】
【昨晚我还在想他的腰,现在又被他这样抱着,许乐易,你越来越不矜持了!】
【可他保护我的样子,真的好有安全感……】
【不知道他搂着我的腰,他是什么感觉?】
陈志辉咳嗽了一声,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:“没事吧?没吓到你吧?”
“没、没有。”许乐易摇摇头,看向前方,“我们走吧。”
“嗯,抄手店就在前面,不远了。”
往前走了几十米,有一大排的早点摊子,一路过去油条、豆酱、锅盔、小面、抄手摊也在其间。三轮车上架着一口大铁锅,锅里的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老板正麻利地包着抄手,皮薄如纸,馅饱满紧实。
“老板,两碗抄手,一碗红油的,一碗骨汤的。”陈志辉熟稔地开口,拉着许乐易找了个位子坐下,“我去买两个锅盔。”
“好。”
陈志辉买了两个锅盔过来,两碗抄手也上来了。
红油抄手色泽鲜亮,红润的汤汁里浮着葱花和白芝麻,香气浓郁;骨汤抄手汤色清亮,飘着几片青菜,透着淡淡的骨香。
陈志辉拿起筷子,夹起一个红油抄手,放进许乐易的骨汤碗里,红油抄手落入清亮的骨汤里,瞬间漾开一圈淡淡的红色油花。
许乐易也夹起一个自己碗里的骨汤抄手,放进他的红油碗里,眉眼带笑:“礼尚往来。”
许乐易也夹起抄手,吹了吹送进嘴里。皮薄滑嫩。
“好吃。”
许乐易一边吃着抄手,一边拿起锅盔咬了一口,酥脆的外皮混着内里的绵软,越嚼越香。
她嚼着锅盔,忽然想起什么,笑着说:“这个抄手和我们申城街头的柴爿馄饨差不多。也是这样的小摊,老板用柴火烧锅,馄饨皮薄馅小,冬天里喝一碗热汤,浑身都暖了。”
“我每次都来去匆匆,还没好好吃过。”
“下次咱们一起去,生煎、小笼、排骨年糕,我带你一样一样吃过去。”
两人从吃食说到合资,许乐易说:“说回合资的利弊。好处很明显,但弊端也不容忽视。外资进来,我们的话语权肯定会被削弱,重大决策大概率要听TL的,毕竟他们是投资方,肯定要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。
还有文化和管理理念的冲突。德国人做事严谨,注重规则和流程,而我们这边的企业,尤其是军转民的厂子,多少带着点人情世故的味道,管理上没那么精细化。到时候在生产、管理上很容易产生矛盾。
最关键的是利益分配。TL是跨国公司,盈利是他们的首要目标。如果我们的发展方向和他们的利益诉求不一致,他们很可能会牺牲我们的利益,甚至撤资。比如他们可能更愿意让我们生产低附加值的零部件,而不是核心技术产品,让我们进口他们的高价核心部件,通过这样转移利润。”
“这些看似弊端,实际上咱们反过来看,我们搞计划经济搞了几十年,对市场经济还在摸索中,他们是老牌资本主义国家,多听他们的,吸取经验。西德产品能有这样的美誉,就是他们的严谨态度,我还巴不得跟着他们学精细化管理。最后一个,如果他们不来,我们依葫芦画瓢,那个葫芦还得去买。他们来了,至少葫芦就在那儿,我们就想法子画瓢呗!这个时候先做孙子,等有了实力再做老子,不怕他们撤资。”陈志辉看着她,“你说呢!”
“有道理。不过,在合同里明确技术转移的条款,要求他们帮助我们培养技术人员;在决策机制上,争取关键岗位的话语权;还有利益分配,要明确我们的底线和诉求。咱们菜,咱们也不能吃亏。”许乐易吃掉最后一口锅盔,突然发现自己出门,没带包,忘记带手帕了。
“你更有道理。”陈志辉递出一块蓝色格子手帕,“没用过。”
许乐易接过擦了擦嘴,又擦了擦手。
陈志辉接回手帕很自然地擦了嘴,许乐易瞪大了眼睛看他:【他用我擦过嘴的手帕,擦嘴了?】
陈志辉站了起来,淡淡地说:“走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