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吃的时候,目光干渴,忍不住喉咙滑动。
苗妙试着递回一点去,他们又拒绝了。
苗妙是这里唯一的未成年小孩,她像灰烬里的星火,代表着最后的生的希望。
五名敌兵Alpha注视她时,目光时时流露出一些歉疚与慰藉。
施颜想,他们大概在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的国家赎罪。
到后来,他们几乎绝食,将仅存的水和食物留给其他人。
某天,出去的五个人只回来了三个。
施颜感知不到她们的标记了。
夜晚风很大,施颜经过帐篷,看见最后三人中的一名Alpha倒在角落,他手
里握着加固帐篷的工具,皮肤通红开裂,安安静静地断气了。
施颜在他身边蹲下来,感到链接她和对方的临时标记也消失了。
晨曦满天时,施颜端着异植糊糊走出帐篷。
杨宁小队曾冒着遇上敌兵的危险原路返回之前的战场,无论敌兵还是异兽尸体都已经腐烂了,意外遇到的一棵沙漠异植,现在成了珍贵的最后食粮。
帐篷外,天色朦胧,黄沙无边。
天光下,两名敌兵Alpha护卫在帐篷周围,身影披上光边。
他们双眼凹陷,身躯干瘪僵直,静静坐在那里,没有动静了。
第八天,最后两人也死掉了。
“姐姐……”苗妙枕在施颜膝上,声音很轻:“人死掉后会去哪儿呢?我是不是就能见到妈妈和村民们了?”
施颜只能一遍遍告诉她,会有转机的。
一定会有。
Enigma的直觉从不出错,可惜,她这次并未感知到希望。
说这话也只是为了鼓励苗妙。
视野里,风沙那头出现了一行人。
施颜看见林瑶和容书羽搀扶着余瑄回来。
“瑄瑄!”施颜的身影闪瞬而至,她伸出手,把余瑄的身体接入怀里。
她惊慌问道:“他怎么了?”
滚烫的温度传来,他的脸苍白染着绯红,紧闭着眼,身上烫得吓人。
“还是没找到水源,他发烧了,就先回来了。”杨宁从后面跟上来,他状况也不好,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下乌青憔悴。
林瑶和容书羽同样。
每个人几乎都抵达了极限。
夜晚。
蒋鸣撩起帐篷进来,端来一碗异植糊糊,因为要分给所有人,所以只有碗底薄薄的一层。
他们没有水,也没有干柴生火,这是生的异植浆液,还能看见植物纤维在碗底蠕动,味道还不如之前的异植汤。
施颜把碗递到余瑄唇边,他的嘴唇失去了颜色和光彩,因缺水而干瘪,像枯萎的玫瑰,唇珠皱纸一般。
他还在发烧,靠在她怀里,脸颊透着粉糯,低垂的睫羽不时在昏睡中轻颤。
闻到奇怪的腥味,余瑄皱眉,往她脖子里埋了埋,本能地躲避。
本来就生病高热不退,再不补充水分和营养,只怕捱不过大漠里的寒夜。
施颜扶着他后颈,迫使他抬头,狠了狠心,给他灌了进去。
余瑄眉蓦地皱紧了,呛咳抵抗,手胡乱攥紧了她的军服:“咳唔……咕……”
乔欧在旁边感同身受地捂嘴,看得差点干呕出来。
“施颜……”极轻的嗓音近乎碎开,余瑄颤抖的睫羽渗出泪珠,珍珠般滑落,被那腥味呛得呜咽:“不要,求你……”
他近乎哽咽着求饶。
施颜顿了顿,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碗。
她面露颓丧。
碗递到面前,乔欧愣了愣,抬头看她:“你不喝?”
施颜拿过毛巾,仔细擦拭余瑄唇边呛咳出来的绿色浆汁,他为数不多吃进去的都吐了出来:“没胃口,你喝吧。”
若换作从前,乔欧会立刻说:“我也没胃口。”这玩意儿就不是人吃的!
此刻,乔欧盯着碗底晶莹剔透的绿色浆汁,像打烂的果冻,植物纤维如数十上百条细细的蛆扭动着。
他的胃剧烈蠕动,不知是饿的,还是被腥味恶心的。
就碗底这么一点,还是从同伴们牙缝里省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