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洛风也恍然大悟:“我说怎么最近兔子怎么胖了那么多,还以为是吃太多了。”
洛瑾年小心地把怀孕的胖兔子放回竹笼里,又添了些干净的干草和清水,免得灰灰又要薅毛毛的兔毛,都快秃了。
他一回头就见两只毛茸茸的兔子挨挨挤挤,依偎在一起。
这笼子又旧又小,装两只大兔子已经很勉强了,等再生了小兔子就更挤了,洛瑾年便琢磨着弄个大笼子。
他没养过兔子,但也知道兔子一生就是一大窝,早晚都得换个笼子养,还不如一步到位,有空就想办法弄点木头或是竹子砖头搭一个窝。
夜已深了,东厢房和北屋那边都已吹了油灯,万籁俱寂,只有宁静的月光洒在院子里。
明日要帮家里卖年糕,有许多事要做,洛瑾年匆匆洗漱完,也急忙回屋睡了。
*
第二日一早,谢家便忙碌起来,一家子要赶早把年糕做好才能出摊。
天气越发冷了,谢云澜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多,如今他每日只上半日便能回家,下半日按夫子要求在家温习功课即可,有时一整日都不用去。
但他也不敢松懈,即便不去书院也整日苦读,毕竟年后要参加县学的考试,紧接着明年就要秋闱了,若是没能一举中第,又要等上三年,也让家里人对他失望。
不过今日家里太忙,谢云澜就也早早起来帮家里干活。
林芸角早早就到灶房忙活了,先取了两条年糕,切成厚薄均匀的片,一半上锅蒸软,另一半则慢煎至两面金黄,外酥里糯。
出锅前,林芸角见谢云澜也起了,用筷子夹了一盘煎年糕,“老二,来尝尝娘的煎年糕,再给你弟弟妹妹也尝尝。”
谢云澜接过来,吹了吹,自己还没吃,先递到正在帮忙烧火的洛瑾年嘴边:“尝尝看,火候够不够?”
洛瑾年有些不好意思,但还是就着筷子小心地咬了一小口。
年糕外皮煎得酥脆,咬下去咔擦一声,内里却依旧软糯弹牙,黄米特有的香气在口中化开,再配上淋的那一点点桂花糖浆,甜而不腻,满口生香。
“唔……好吃。”他眼睛微微一亮,诚实地赞道,和软糯的蒸年糕相比,煎年糕又是另一番风味。
林芸角笑了:“好吃就行,待会儿咱们就这么卖。”
洛瑾年见谢云澜也要尝,连忙要去拿一双新筷子,但谢云澜已经吃进嘴里,还赞同地点点头,“确实不错。”
他只好默默把那句“这筷子我用过了”咽回肚子里,既然谢云澜没有察觉,还是别特意提了,不然得多尴尬,谢云澜肯定会介意他用过那双筷子。
大清早,谢家的杂货铺门口便支起了一张简易的小桌。
一边摆着蒸好的热年糕,用干净笼布盖着保温,插着几根削好的竹签子。另一边则是刚出锅的煎年糕,油滋滋地冒着热气,金黄诱人。
旁边还放了个小陶罐,里面是熬得浓稠的桂花糖浆,可以淋着吃。
“新打的黄米年糕,热乎软糯!煎的年糕外酥里嫩,好吃不贵!”谢洛风扯开嗓子吆喝起来,他嗓门亮,很快就吸引了一些路人。
年糕本就是冬日里讨喜的吃食,谢家卖的价钱又实在,蒸年糕一文钱两片,煎年糕一文钱一片,淋糖浆是算在成本里的,也不另加钱。
很快就有早起赶集的、或是街坊邻里被香气吸引,围拢过来。
“给我来两片煎的,淋点糖!”
“蒸的来四片,带回去给孩子尝尝。”
谢云澜收钱,洛瑾年帮忙打包,林芸角照看着煎锅和蒸锅,玉儿也在一旁帮忙递竹签和糖罐子,一家人配合默契。
趁人买年糕的功夫,林芸角便笑着与相熟的婶子们闲聊。
“自家新打的,米好,做得也干净,吃着放心。等过年我们还打算做些别的时兴点心,栗子糕、山楂糕什么的,原料都是山里现摘的,新鲜实在,到时候大家可得来捧场啊!”
“哟,那敢情好,你们家做的吃食实在,到时候一定来买!”
“栗子糕我爱吃,山楂糕开胃,到时候给我留点啊。”
忙活了一阵子,门口热热闹闹的,引得店里也来了许多客人,最清闲的洛瑾年便去照看铺子了,见前头实在忙不过来了才去搭把手。
见年糕卖得顺利,洛瑾年也鼓起勇气,将自己积攒下的十几个荷包拿了出来。
这些荷包用料都是寻常棉布,但绣工是他这些时日苦练的成果,花样也尽量别致,有简单的花草,也有寓意吉祥的蝙蝠、如意云纹。
他没敢全拿出来,只挑了六个样式相对较好的,用一根细绳穿起,挂在了杂货铺柜台侧面一个显眼又不碍事的位置,还将自己之前练习时做的、绣有简单花鸟并配了诗文的三个荷包也拿了出来。
若是在自家铺子里能卖得出去,就不用每回都去布庄老板那儿卖了,还能少些抽成。
起初,来看年糕的人也会顺便瞥一眼荷包。一位大婶拿起一个绣着普通缠枝纹的荷包,翻来覆去看了半晌,问道:“这个多少钱?”
“十文。”洛瑾年忙答。
大婶撇撇嘴,把荷包放下了:“就这么点大,布料也寻常,要十文?抢钱哩!”说完摇摇头,买了年糕便走了。
洛瑾年脸上的热度退了些,心里泛起一丝失落,果然还是太贵了吗?他默默地将被放回的荷包重新挂好。
过了一会儿,又来了两位结伴的年轻妇人,衣着虽不是绫罗绸缎,但料子挺括,颜色也鲜亮,像是镇上家境不错的小户人家娘子。
她们买了煎年糕,正要走,其中一位鹅蛋脸的娘子目光扫过柜台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停下了脚步。
“这荷包倒别致。”那娘子拿起来一枚细看,又摸了摸针脚,“这兰花绣得灵动,字也绣得好,是自己绣的?”
洛瑾年心提到了嗓子眼,点点头,“是。”
“这诗句配得好,有意趣。”另一位圆脸娘子也凑过来看,赞道,“比布庄里卖的那些俗艳的大牡丹好看多了,多少钱?”
这些用料稍好,绣工也更精细些,洛瑾年忐忑地定了二十五文一个的价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