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时家的豆腐确实好,时伯时婶也是实在人,这笔生意确实稳赚不赔,洛瑾年不是不心动,但想凑钱还得问问谢云澜的意思。
“时伯,这事我得跟我二哥商量一下。”洛瑾年谨慎地说。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时大石连连点头,“你俩好好商量,不急着答复,时伯等你的信儿。”说完,又说了几句闲话,便起身告辞了。
送走时大石,洛瑾年心里沉甸甸的,便回屋找到谢云澜,将时大石的来意和自己的犹豫一五一十说了。
谢云澜静静听完,沉思片刻,温声道:“瑾年,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?”
洛瑾年怔住了,他本以为谢云澜会反对,至少也会更谨慎些,毕竟以他的性子向来思虑周全,可谢云澜这番话,竟是将他的想法和判断放在了首位。
“时伯时婶是厚道人,豆腐也好,若是铺子真能开起来,应该能赚钱。”洛瑾年抿着唇,眉头紧锁,“可我手头满打满算也就七两,差的不是一星半点……”
谢云澜看着他纠结的模样,缓声道:“你既真心想试一试,便不必为银钱太过发愁,我那里还有些私房,可以匀出一些,别的法子我再想想。”
“你真的觉得能行?也愿意出钱?”洛瑾年问道。
“瑾年,你既有心尝试,便该给你个机会,你已不是需要事事依附他人的孩童,有自己的判断和想做的事,这很好,无论成败,都是一番经历。”
谢云澜话锋一转:“不过,此事需从长计议。之后我陪你再去时家细谈,将合伙条款、如何分红、分多少钱一一厘清,白纸黑字立下契约,方可稳妥。”
谢云澜这么一一安排,事情一下子就靠谱稳妥多了,洛瑾年心中大定,心里那点担忧也消散了。“嗯,我听你的。”
明日他要和小山去西郊,等回来他就和时伯好好商量一下。
*
第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洛瑾年早早起身,和谢云澜简单吃过早饭,又拿布袋装了两个馒头当干粮。
今日他要和时小山去西郊,那儿平时没人去,林子密,想来野菜野果也不少,洛瑾年特意背了个大竹筐,还多拿了两个口袋。
谢云澜本还想和他一起去,只是他上午得去司徒先生那儿,实在不赶巧,便递给他干粮,叮嘱道:“小心些,安全为上。”洛瑾年嗯了一声,接过那袋干粮便出门了。
时小山早就背上背篓等在门口了,看见他就一脸兴奋:“瑾年哥,咱们今他准能弄到好东西!”
两人一块往西城门方向走去,时小山显得有些亢奋,走得飞快,说什么他俩联手肯定能打到鹿,洛瑾年无奈地笑了笑,也加快步伐跟上去。
第63章
洛瑾年和时小山出了西城门,往西走约莫三四里地,便到了西郊边缘。
与东郊的缓坡疏林不同,西郊的山势明显更为起伏,植被也更加茂密葱茏。
山脚下尚有人迹,开垦出些小块菜地,也有樵夫踩出的蜿蜒小径。
但抬眼望去,层峦叠嶂,林木幽深,一股原始而略带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洛瑾年头一回来这儿,时小山在城里长大,偶尔出城挖野菜也多是在东郊,对这里同样不熟。
两人也不敢乱跑,就在山脚下转了转,找点野菜挖,这块儿平时来的人少,应该有不少新鲜野菜。
这山虽然挺高大的,但和青瓷镇的大青山也没太大区别,洛瑾年一眼就看到前头有片向阳的坡地,这个时节应该有不少蕨菜和野葱。
洛瑾年说道:“咱们去前面看看,应该有蕨菜。”
时小山点点头,紧跟在他身后,手里握着小铲,他还没放弃打头鹿回家的想法。
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脸上也作出凝重的模样,锐利的目光扫了一圈,只可惜啥也没看出来。
第一次来这么深的山林,他心里有些紧张,但更多的是一种新鲜的兴奋,觉得自己真的像猎人一般,目光如鹰,勇猛帅气。
两人穿过一片荆棘灌木,小心地拨开横生的枝杈,眼前豁然开朗。
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清香,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清脆悦耳,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,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。
果然如洛瑾年所说,那片向阳地长了一大片肥硕的蕨菜,卷曲着嫩芽,一丛丛野芹菜散发着独特的香气,还有许多洛瑾年叫不上名字,但一看就鲜嫩可口的野菜。
两人手脚麻利地挖起来,不一会儿,篮子和背篓就沉了不少。
时小山眼尖,看到了一棵甜包儿树,兴冲冲地摘了一大把,还给洛瑾年分了一半。
甜甜的汁水在口中溢开,洛瑾年满足地眯了眯眼。
就在两人收获满满,准备换个地方再找找时,旁边不远处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,一道敏捷的褐色身影一闪而过。
“鹿!瑾年哥快追!”时小山眼睛一亮,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,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。
洛瑾年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见时小山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子里,朝山上跑去了。
他心下焦急,怕时小山有危险,也顾不得许多,拎起篮子便追。
那鹿似乎受了惊,跑得极快,在密林中左拐右绕,时小山凭着一股子莽劲紧追不舍,洛瑾年则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,只觉得树林越来越密,光线越来越暗。
追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的鹿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时小山喘着粗气停下来,扶着膝盖,满脸懊丧:“大爷的,让它跑了!”
洛瑾年也累得不轻,靠着一棵大树喘气,环顾四周,这里树木更加高大,光线略显昏暗,脚下是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没追到鹿,还跑到了陌生的地方,他心里有些不安,“小山,算了,鹿跑得快,追不上的,咱们快回去吧,这里太深了。”
时小山看了看四周,这会儿也有些后怕了,悻悻地点头:“嗯,回去吧。”
他泄愤似的踢了踢脚边一丛茂盛的杂草,草叶纷飞间,洛瑾年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一点不一样的色泽,他总觉得有些眼熟。
时小山正要再踢,洛瑾年忙道:“等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