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子最多,一枚枚拿出来,整整齐齐码在桌上。
府台大人送的三十两,衙门口送的十五两,官学送的十两,乡绅们你八两我五两……林林总总加起来,竟有一百多两。
洛瑾年到时家借了个算盘,数了三遍,还让谢云澜也对账算了一遍,才敢相信自己没算错,拢共一百二十三两。
一百多!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不光是银子,绸缎布料堆了半床,茶叶点心摆了一桌,文房四宝、玉器摆件和镯子首饰,还有几匹上好的锦缎,摸着滑溜溜的,他都不敢用力碰。
这么多东西,他们这个小屋子都快挤不下了。
他们回家后可以给娘买新衣裳,给弟弟妹妹买好吃的,家里房子也可以重新修缮一遍,还能置办一些田地房产,以后还怕没有好日子过?
洛瑾年眉眼弯弯,“明儿咱们去买只大肥鸡,好好庆祝庆祝!再买二斤排骨,给时伯和陈阿婆也送点过去。”
谢云澜看着他高兴的样子,眼里漾开笑意,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大件的丝绸、摆件一类的,就先放在偏厦里放着,洛瑾年把一个装衣服的大箱子腾出来,专门用来装银子,箱子沉得洛瑾年都推不动。
两人合力推着箱子一边,才终于把箱子推到床底下藏着,折腾完已经月上梢头。
夜里,洛瑾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今早被砸门声吵醒时的还懵懵的,到现在还没彻底缓过来。
想到白天一拨接一拨送礼的人,那些堆成小山的银子和绸缎,简直像做梦一样,收钱收到手软,简直就和做梦一样。
洛瑾年穷惯了,忽然有了那么多钱,激动过后心里又不安生了,万一忽然有小贼偷东西怎么办?万一有老鼠啃箱子怎么办?
他放心不下,正要下床看看箱子,谢云澜一把将他揽到怀里。
“好了,早些睡吧,家里前几日来了信催我们回去,这两天还得好好收拾,早些动身。”
洛瑾年只好又躺回他怀里,心里隐隐有些担忧。
或许是怕钱财太多被贼人忌惮,又或许是怕回家没法面对林花椒,自己也说不清。
洛瑾年脑袋在谢云澜胸膛上蹭了蹭,听着他沉稳规律的心跳,便忍不住想到谢云澜的承诺,一颗因畏惧而惴惴不安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。
还是早点睡吧,明天要收拾一下家里,有好多事要做呢。
作者有话要说:
宝宝们多看看段评吧,很热闹。
第82章
收拾行李用了整整两天,东西实在太多,洛瑾年看着那一屋子的箱笼直发愁。
光银子就有一百多两,沉甸甸的一大箱,搬都搬不动。
谢云澜第二日一早便去了钱庄,将那些银子换成几张轻飘飘的银票,顺道也把洛瑾年的私房钱一并换成票子,那一木匣私房钱装满了,约莫也有四五十两银子。
他回来时,见洛瑾年正蹲在院子里,对着那几只鸡发愁。
“怎么了?”谢云澜走过去问道。
洛瑾年抬起头,有些不舍地看了看那几只大肥鸡:“它们怎么办?带也带不走……”
这几只鸡是他一手养大的,从刚来时那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崽,到如今肥嘟嘟会下蛋的母鸡,每日喂食、捡蛋,早就养出了感情。
谢云澜在他旁边蹲下,沉默了一会儿,“送去给时家和陈阿婆吧,他们会好好养的。”
洛瑾年点点头,又摸了摸那只最肥的大白鸡,捏了捏它柔软凉凉的鸡冠子,才起身去拿笼子。
送鸡的时候,顺便把家里没吃完的菜和肉也分给了邻里,张婶接了菜,拉着他的手不放,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。
赵汉子不在家,他媳妇收了肉,非要塞给他一包自家晒的红枣。
陈阿婆接了那五只鸡,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泪花,颤巍巍道:“年哥儿,常回来看看啊,阿婆等你。”
洛瑾年一一应着,心里酸酸的。
当初刚来时,这条巷子里的人见了他,不过是淡淡点个头,如今要走,却个个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放。
住巷头的那家已经没人了,院门紧闭,听时小山说周家那对兄弟放榜前就走了。
林花椒准备的东西最多,一大包干豆腐,说是路上吃的,又送了一罐自家做的腐乳,让带回去给洛瑾年娘尝尝,还有一兜子刚出锅的栗子糕,热乎乎的,塞进包袱里还冒着香气。
“路上吃,路上吃。”她絮絮叨叨着,又拉着洛瑾年的手,眼眶红了,“瑾年啊,回去可要好好的,常来信,有空就回来看看……”
洛瑾年点点头,喉间有些哽,心里也很不舍,但一想以后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,想来便回来看看就是了。
这院子是洛瑾年亲手打理出来的,知道他心里不舍,谢云澜昨天就去了牙行买下地契,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第二个家了。
时大石站在一旁,没说话,只拍了拍谢云澜的肩,叹了口气,又觉得不吉利,哈哈笑了。
谢云澜无奈一笑:“这是做什么,又不是以后都不见了,我已买下这院子,往后我们回来还能住。”
林花椒愣了愣,抹了抹眼角没落下的眼泪,笑道:“怎么不早说!”
时小慧在旁边抿着嘴笑,眼眶也是红的,时小山则站在一旁,难得地没说话,只低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。
从时家出来,洛瑾年又去了一趟陈阿婆家。
老人已经将五只鸡安顿在院里,正抓了把米糠,蹲在地上给它们喂食,见他来了,撑着拐杖慢慢站起身。
“阿婆。”洛瑾年将一包点心和特意裁下来的一块丝绸递过去,“这个给您,点心您留着吃,布料做件新衣裳。”
这些日子以来,洛瑾年跟着她学了不少菜,早已把这位慈祥的阿婆当作亲人看待,担心自己走了阿婆日子不好过,想送点钱怕招人眼红,便藏在了这块料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