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谢云澜当众把这话说破,一众宾客便琢磨过味儿了,这周霖文怎么瞧着也不是个好种?
谢云澜见众人有所反应,继续道:“我和瑾年的事是我谢家家事,我大哥临终有言,将瑾年托付给我,我娘也点头应允,于情于理有何不可?”
“瑾年在我家这些年,勤恳持家,孝敬长辈,邻里谁人不知?如今我二人成亲,一不偷二不抢,三不犯王法,四不碍着谁,怎么到了王夫人嘴里,就成了见不得人的事?”
周嫂子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,这话霖文没教过她,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一时慌了神。
旁边有人开始窃窃私语,这回议论的却不是谢家了。
“这王婆娘嘴也太碎了……”
“人家大喜的日子,她跑来挑事,安的什么心?”
“就是,谢家的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?她又不姓谢!”
周嫂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站在那里,走也不是留也不是。
谢云澜看着她慌张无措的样子,微微弯了弯唇角,只是眼里的冷意有些瘆人。
“嫂子今儿要是来吃喜酒的,我随时欢迎,要是来找茬的,恕不远送。”
周嫂子脸上彻底挂不住了,下意识想吊起嗓子骂脏话,可被他看着心底毛毛的,脏话不敢说出口,气得狠狠跺了跺脚,转身就走。
她带来的那几个壮汉面面相觑,也赶紧跟着溜了。
谢云澜转过身,笑着冲宾客们拱了拱手:“一点小事,扰了各位雅兴,吉时快到了,各位请入座吧。”
众人这才回过神来,纷纷应和,院子里又热闹起来。
东厢房里,洛瑾年端端正正坐着。
隐隐约约听见了外头的喧哗,也听见了周嫂子是如何挑事儿的,谢云澜又是如何平稳应答的。
洛瑾年紧紧攥着衣摆,直到听见外头重新热闹起来,他那颗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。
没事了,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嘴角弯起来。
时小慧在外头敲了敲门,喊道:“瑾年,吉时到了,该出来拜堂了!”
洛瑾年站起身,被时小慧搀着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红盖头遮住了视线,他看不见前路,只能看见脚下那一小片地面。
前院里,谢云澜已经等着了。
他也穿着大红的喜服,愈发衬得眉眼英挺,见洛瑾年出来,他眼睛亮了亮,眼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两人并肩站着,手里牵着红色的绸缎,中间打了个漂亮的同心结,在众人的簇拥下往堂屋走。
玉儿笑嘻嘻地拍着手:“新郎官和新夫郎拜堂啦!”
作者有话要说:
谢云澜:微笑是一种礼貌,也是一种警告:)
第93章
屋里拜完堂,外面喜宴也摆开了。
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,邻里乡亲、亲戚朋友,连镇上几个有名望的老人都来了,解元公成亲,谁不想来沾沾喜气?
菜一道道上桌,红烧肘子、糖醋鲤鱼、粉蒸肉、四喜丸子……全是硬菜,油汪汪的,还冒着热气。
有几道省城带来的新鲜菜式,是时嫂教的,旁人见都没见过。
拜完堂,洛瑾年被送回新房,外头喧哗声一阵阵传进来,热闹得很,他一个人坐在床边,听着那些声音,心里痒痒的,想知道前头怎么样了。
可惜盖着盖头,出不去,他只能竖着耳朵听。
外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——
“谢家这席面可真阔气!”
“可不是嘛,这么多肉,得花多少钱!”
“人家解元公成亲,能小气吗?”
宾客们吃得满嘴流油,赞不绝口,一个老汉喝得满脸通红,拍着桌子喊:“谢家这席面,是我这辈子吃过最体面的!”
旁边的人连连附和:“可不是嘛!往后谁再说谢家不体面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“解元公年轻有为,新夫郎贤惠能干,这日子,往后肯定越过越红火!”
旁边的人连连点头,筷子动得更快了。
洛瑾年听着那些夸赞,嘴角弯起来。
他想起这些天为了准备这顿喜宴,一家人忙成什么样,娘和时嫂天天往集市上跑,买最好的肉和最新鲜的菜,光猪肉就买了半扇,鸡鸭鱼更不用说了。
光是那红烧肉,就炖了大半天,放足了料,炖得酥烂入味,还有那道肉沫豆腐煲,是时嫂的拿手菜,专门做了给宾客们尝鲜。
一桌四个冷盘,十二个热菜,还有两道汤,四样点心,这样的席面,在镇上可是头一份。
外头的喧哗声一阵高过一阵,汉子们吃酒划拳,妇人们聚在一起嗑瓜子唠嗑,说说笑笑的,偶尔有孩子在席间跑来跑去,吵吵闹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