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中,云芹也就把家里提亲的难处,都和陆挚说清楚了。
陆挚笑着摇头,说:“月娥目光倒是不错。”
云芹捧着碗,呆住:“……哪里不错了。”
何月娥能相中云谷,家里真该烧高香。
陆挚又笑说:“当然,术业有专攻,有些事,就该交给懂行的人做。”
云芹:“没错,得找个媒婆。”
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媒婆,就是王婆。
云芹想起当初王婆来家里说媒的场景,还是很钦佩。
她说:“当初,我娘顾虑颇多,是王婆说服了她。”
陆挚:“……”此乃贵人。
可是,王家自从王七去世后,王婆已经歇了一年多,县里有人重金请她出马,她也不应。
本来她说媒也不为钱,或许对善恶有报之论灰心了,如今没了动力,自不肯再出动。
思及此,云芹和陆挚浅叹。
陆挚道:“兴许,外祖母认识一些媒人。”
云芹眼前一亮,有了主意:“是了。”
家有一老如有一宝,便是如此。
隔日,天上无云,阳光还算烂漫,是冬日里难得的晴日,云芹忙完厨房的事,穿着披风,溜达到老太太屋里。
在屋外,她就听到一阵笑声,也不知道是谁,把何老太哄得这般大笑。
春婆婆神神秘秘,一字不提,她接过云芹的披风,说:“快进去暖和身子。”
云芹应了声:“诶。”
她打帘进屋,老太太捧着手炉,坐在绿檀木交椅上,面上喜乐,她椅子对面,王婆见到云芹,站起来。
云芹有些惊讶:“王婶婶。”
王婆整理了一下衣裳,虽面颊还是瘦,双眼有神,笑说:
“听说娘子娘家需要个媒人婆,你看看我,可还算‘宝刀不老’?”
九年。
……
何家西院。
何桂娥小跑过来,见月娥正在冻水里洗衣裳,忙叫了声:“小姑!”
不等月娥站起来,何桂娥低头,在她耳边说了声什么,月娥惊讶:“真的么。”
何桂娥点点头:“王老婆婆,你知道的。”
几年前,就是王婆撮合李茹惠和何二表兄。
李茹惠和丈夫二人是实心眼的,不图大富大贵,也能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火热。
而且,李茹惠并不分男女,一样疼爱小孩,何家女孩非常羡慕何小灵、何欣他们,能有这样的娘亲,才让她们知道,自己遭遇的是不公。
更别说云芹和陆挚,也是王婆说合的。
这位老人家目光老辣,一张嘴皮子极为善辩,说亲的能耐,她若排第二,阳河县就没有人敢称第一。
所以,能不能说成,只看这一次。
天色尚早,太阳前蒙了一层薄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