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何桂娥分明是最懦弱的姑娘,这个主意却太大胆。
转瞬间,她也明白,是自己让何桂娥考虑的,这是何桂娥唯一的机会。
何家嫁孙女,她没能耐插手,况且嫁曾孙女。
何老太说:“是,玉娘是得多个人陪着好,免得出什么意外,也是我疏忽了。”
“云芹,这孩子能跟你们一道去吗?”
云芹扶着何桂娥坐下,道:“离了家,多了个人帮我,我也轻松,是好事。”
何桂娥又想哭了。
何老太心头一松,说:“我再贴你十两银子。”
云芹掰着手指,算起数。
何老太:“做什么呢?”
云芹笑道:“算算家里还有多少个女孩,一个女孩就十两,我得多带几个。”
何桂娥愣了愣,忍不住破涕。
何老太也笑,心中多少的顾虑,也化为乌有,她算是明白了,云芹就是这般,举重若轻。
于是这事,先这般定下。
……
何善宝蹲在家门口,他已经几个月没吃酒了。
一开始,他怕自己生不出孩子,不敢吃酒,时间一久,就又念起酒的滋味来。
他和林伍那群人有往来,那群人有酒,他却也没得喝,因为邓大就跟着他,他既为自己有个“长随”而开心,又恼邓大是专门盯着他的。
但凡他敢吃酒,邓大那张大嘴巴,就敢把他不能生的事,嚷得到处都知,他也别和兄弟们混了。
朋友聚会不能吃酒,那房内的钱,也都叫邓巧君攥得死死的,他就去问父母要钱,可向来任他予取予求的父母,却不肯答应了。
何二舅比他还急,仿佛何善宝喝一口酒,就是断他命根子。
总之,何善宝叫“戒酒”折磨得不行。
昨天,邓巧君跟他提起过去,他们算计陆挚娶妻的事。
邓巧君本意是让他别说漏嘴,没得惹人厌,何善宝却恼,如今陆挚过得这般好,还能为“内弟”出风头,但云芹可知这婚事如何起头?
他突发奇想,陆挚不好让云芹知道这种事,那他正好借此,去要点钱吃酒。
他算好时间,酉时三刻,陆挚踏着斜阳,衣袂轻扬,回到何家。
何善宝连忙上前,拦住他:“表弟稍等。”
陆挚抬眉。
何善宝:“我想和你做个生意。”
陆挚:“表兄说罢,你我之间,不必这般。”就是没到那份上。
何善宝讪笑,压低声音,说:“当日你娶弟媳,是我们出的主意,弟媳应当不知吧?你给钱,我就不告诉弟媳,如何?”
问完,何善宝也心虚,且不说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,他私心底,还是随林伍那群人,敬读书人的。
何况,陆挚一旦沉下面色,真是有点可怖。
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等陆挚恼羞成怒,不过陆挚若越生气,这事对他就越有利,指不定能一直要钱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