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渐朝西走,张府内,张敬坐在一张大榻上,打坐冥想,一个时辰后,他收气,才问仆役:“陆拾玦还在外头么?”
仆役:“在的。”
看眼日头,张敬起身,去沏茶喝了,又过一个时辰,便问仆役:“人还在?”
仆役说:“在,吹了半日冷风。”
张敬依然不松口:“就该吹吹。”
终于,待得天渐渐黑了,张敬收了写书法的笔,这才说:“哼,让他进来吧。”
仆役犹豫:“呃……”
张敬:“怎么了?”
仆役:“老爷,半刻钟前,陆秀才说家里留了他的饭,他得回去吃饭,所以,明日再来拜访。”
张敬:“……”
…
晚风微凉,陆挚掐算时辰,他也不是今日非要见到张先生,既然见不到,那就明日再来。
于是,他给老门房留了口信,挟着几本书回家去了。
到了梨树巷,路过那棵梨树,他轻轻用手拍树干,暗道,快结果子。
到家门口,门扉半掩,门缝里透出淡淡的光。
他眉宇一舒展,推门,扑鼻是一股焦香的炸果子味。
院子里的石桌上,摆上一篮子炸面果子,一盘炸猪肉酥,八个大馒头,并一碟清炒豆腐。
云芹侧身坐在石椅子上,掰着一个果子,分给何桂娥和何玉娘,见他回来,抬眸笑道:“来吃饭。”
陆挚笑着“嗯”了声,去放书净手。
等他坐下,云芹扬起眉头,笑盈盈的,说:“面果子和肉酥不用钱。”
确实,炸面果子一般只在外面买,陆挚一边吃,问:“谁送的?”
云芹便说了那帷帽姑娘和矮子的事,说:“对了,那姑娘说是叫陆停鹤……”
陆挚:“咳。”
云芹抚他后背,何玉娘倒茶,陆挚掩唇,说:“无事。”
云芹:“哦,我还以为,陆停鹤是你亲戚。”
陆挚再次:“咳咳咳!”
他这反应,显然就是亲戚了,好不容易缓过气,他神情多了凝重,语气微沉,先问:“她……你们说了什么吗?”
云芹把茶给他,缓声说:“没,她不知我是你妻子。”
她是他妻子。
只一句,陆挚心中方才生出的沉重,却削减了几分,他心中一动,竟是不由自主的,牵住她拍他后背的手,抓到身前。
桌上,何桂娥连忙拉着何玉娘吃东西,假装没看到。
这回,轮到云芹:“咳咳咳。”
旧故事。
云芹一咳,陆挚也知不妥,遂放手,举箸夹东西给她。
不过,桌上还有何玉娘和桂娥,想来陆挚也不大好说陆家的事,云芹没继续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