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砚:“好。”
他便也坐下。
只是,他面上不显,心里疑惑,明明他买的肉菜更多,为什么总觉得桌上,那几道简单的菜,更香更鲜。
陆拾玦不止不穷,还吃得这么好。
他随意抬眼,因院子太小,他不是故意看的,却还是不小心看到主屋内:
云芹拧手帕擦擦面颊,陆挚拿着一柄蒲扇,给她扇风驱热,他眼底很是温和,笑着说了声什么。
云芹听了两句,用手帕随意抹了下他脸,就转身,走出屋子。
陆挚摸摸鼻尖,紧随其后。
他两人出来,段砚默了默,说:“书呢?”
陆挚:“书?哦,没找到。”
段砚:“……”失策,今日不该来的!
桂榜。
天彻底黑了,桌上的碗筷也都收拾完。
段砚带来的菜吃剩下一些,云芹装盘子,放进竹篮,用绳子吊在井壁上,靠水的凉气湃着,不怕坏了。
陆挚和段砚二人,则在小小会客厅内。
吃过一盏粗茶,段砚才提起他今日所郁闷之事。
他道:“我今日去了兴国寺……相看姑娘。”
陆挚一笑,回:“恭喜。”
他们几人里,也就段砚因家风管束,迄今未娶。
段砚放下茶盏,却说:“不是可喜之事,你道我相看的是谁?是陆氏姑娘。”
陆挚也搁茶盏,愿闻其详。
段砚:“你可还记得我长兄前几年作为钦差,去阳河县赈灾的事?当时,他也为考察阳河船舶工场。”
“那之后,工部尚书决心将阳河一带的船运,收归朝廷。”
陆挚抬眉,道:“原是有这层。”
阳河船舶工场,是汪县令的政绩,从职权来说,本该是工部官员管理,结果,却没了工部的事。
这里面,自有门道——
大雍自前朝开凿的大运河,到南北各个水网,水运越来越强,却叫各方势力垄断,白花花的银子,进不了朝廷和百姓的口袋。
段砚低声说:“实不相瞒,如今把控阳河船运的,是……”
他手指在桌上写了个“秦”字。
此“秦”,不是秦员外的秦,而是秦国公的秦。
吃到嘴里的肉,秦国公府不可能轻易松口,遑论藏在后面的昌王。
陆家本家陆大现任兵部侍郎,和昌王府早年交恶,秦国公府又是昌王派系。
收船舶工场,就得联合兵部势力,以阳河县造船用在东南海防为由,顺理成章,去插手这块肥肉。
目前,这是一场工部、户部、兵部三部,同秦国公府的政斗。
段砚初出茅庐,唯一能帮上的,只有与陆家联姻。
讲完“段陆相看”背后的种种,段砚也算抒发了情绪。
如今他在朝为官,步步谨慎,只有在陆挚面前,才能畅所欲言。
他皱眉:“你说,这样的婚姻,我有何可期待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