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挚持灯,一手护着火,笑说:“这是腊树做的白烛。”
他们以前用的是桦树做的桦烛,一根就得几十文,不算便宜,但光是有些暗,只能说刚够用来读书。
而这种白腊烛,光一根就两百文。
自然,陆挚不用解释,云芹也知道贵。
想到都要睡了,她拉拉陆挚袖子,说:“别浪费,快灭了。”
陆挚将光挪近一点,眼中含笑:“不浪费,这么亮的白烛,我想用来看你。”
云芹长睫一颤,她很多时候是说不过陆挚的。
就他有道理。
他低声道:“你也看看我。”
她脸颊微红,目光从下往上,悄悄朝他脸上看。
她和王文青说陆挚一直俊,这是客观事实,可是,或许是第一次在这般亮光下看他,她发现他好像远不止俊。
明光镌刻出他流畅的骨相,唇形好看,鼻梁挺拔,肌肤更是白皙如玉,那黢黑眼眸如有星子闪熠,情愫一览无遗。
应该是很俊。
他轻搁下灯盏,低头靠近,云芹心内一紧。
他含住她的唇,辗转吮吸,舌尖摩挲,相互勾缠,亲这几下,两人都不过瘾,可又怀着孩子,不好乱来。
陆挚想到什么,耳尖微红,在她耳际说了,云芹只叫他的俊美迷了心窍,一时没推拒。
他灼热的唇,就一路亲进她衣襟之中。
保兴十一年正月初一,在这样的亮光里,缓缓抵达。
……
正月十五,段家。
上元节阖家喜庆,向来严肃的段家也张灯结彩,门口挂上几个红灯笼。
段方絮今日休沐,不过心腹百里加急送来了阳河县的消息。
书房里,他妻子刚放下一盏茶走了,段方絮展信阅读,一目十行,他眉心松了又紧,又重复阅读一遍。
好一会儿,他捏起密信,掷到炭盆里烧了。
外头,长随道:“大爷,二爷来找。”
段方絮:“让他进来。”
段砚进门前把披风丢给小厮,进屋后搓搓手臂,询问:“大哥,明日大朝会,还会上奏阳河县的折子吗?”
段方絮靠着椅后背思索,说:“不奏。”
自打“罗刹案”事发,目前三部都按兵不动,段方絮张罗着证据,倒是叫盛京过了个安稳年。
段砚“哦”了声,也不走。
段方絮看他便觉眼涩,说:“今日十五,你没事做?不去找人吃酒?”
段砚:“没意思。”
陆挚和姚益都有家室,尤其是陆挚,要是不问到有关的还好,他也不至于主动说,问题就是一个不小心总会问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