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攒了信,过两天,家里那边也该来信了,到时候看看信里说了什么,回一封,再一起寄回去。
果然两日后,云芹拿到长林村、阳溪村来信,厚厚一沓。
她先看了阳溪村的,云谷和何月娥有了第一个孩子,年头才生的。
小甘蔗趴在桌上,问:“娘亲笑什么?”
云芹:“你有了表妹。”
看完家里的,她又拆开何家的。屋内突然安静了,而屋外的梅树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。
小甘蔗又问:“娘亲,你怎么哭了?”
云芹回过神,她擦擦眼角,轻声道:“你曾外祖……走了。”
何老太走了。
冬春之交,最是好眠。在一个寻常的清晨,春婆婆敲门没回应,推门进去,发现她老躺在床上,嘴角弯着,深深睡去。
她是梦里走的,没有多少痛苦,称得上一句“喜丧”。
叫人意外,却也不太意外。
何玉娘拿着信,双手颤抖,眼中盈满泪意,按照信寄出的时间,她老已过了头七,也下葬了。
不过,何玉娘还是想回去看看。
她对云芹说:“我总想着,再过两年……”
她还记得自己脑子糊涂的时候,老太太追在她身后,要给她梳头发。
她却没有给老太太梳过一次头。
云芹咽了下喉咙,一阵酸疼。
老太太在,何家就在,她走了,怕是要分家了。
她一生都在同一片土地,却有着长远的目光,这道目光,送孙辈朝前走去。
待他们突然回首,它却无声消散。
陆挚得知后沉默许久,这几年,他往何家寄的,也有不少钱银,超过老太太当初赠予的五十两。
可当初的五十两所含的情谊,有着无可比拟的厚重。
何玉娘勉强笑了一下,对陆挚说:“阿挚,你不用多想,老太太得知你三元及第,早已全了心愿。”
陆挚是朝廷命官,走不了,况且朝局如此,更是一日都不能懈怠。
云芹管家,也不好撂下一摊子事。
陆挚掩了心伤,又雇几个可靠的船夫、嬷嬷,让李佩姑跟着何玉娘去。
九皇子的“束脩”,花在这趟行程上,也差不多了。
何玉娘的行李不多,也就一个箱子。
她抱抱小甘蔗,又看云芹陆挚,笑说:“好了,我想我这般回去,指不定娘在天上骂我浪费。”
云芹道:“没事,祖母知道陆挚能赚钱的。”
小甘蔗也说:“爹爹念经,好多钱。”
众人眼间带了点笑意,冲淡情绪。
这日,送完何玉娘,云芹和陆挚一手牵着小甘蔗,慢慢走回家。
忽的,小甘蔗好奇问:“曾外祖叫什么?”
陆挚想了想,说:“只记得姓曹。”
云芹说:“我之前问了娘,名讳是‘曹妙君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