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陆挚按部就班教着典籍,裴颖这么几年也没落下太多,他教得并不难。
时辰结束,裴颖的伴读在收拾书箱,陆挚方要起身告辞。
裴颖忽的问:“老师同龄人俱已蓄须,为何老师不蓄须?”
陆挚思索片刻,说:“若一人所做,与其余人不同,那定是有利可图。”
裴颖小声问:“那是因为父皇……吗?”
皇帝胡须淡,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。
到这一句,陆挚不难猜出裴颖听说过去自己经常提起云芹,想通过闲聊,拉进关系。
到底有师生缘分,他笑着摇头,承认:“是因为妻子不喜。”
裴颖笑了。
既然他想听,陆挚也想说:“殿下看这护腕,我妻前个月缝的。这支笔,我妻今早挑的。”
“可见,殿下随便挑个话头,轻易就能聊到我妻。”
“臣如何又成炫耀?实在不是道理。”
裴颖笑不太出来了。
作者有话说:陆挚:从未炫耀,只是事实[无奈]
削树枝。
裴颖的笑容,挪到了陆挚面上。
这之后,陆挚每回履职上课,都目含星熠,唇带浅笑。
云芹察觉到了:“你这般喜欢教书的?”
陆挚:“不是,要看学生。”
他和云芹夸裴颖:“九皇子虽自幼不受重视,但心思细如丝,又有足够耐性,若好好培养……罢了。”
现如今,衡王气盛,昌王“死而不僵”,皇孙比他大的都有不少。
九皇子之尴尬可见一斑。
也不知裴颖何时封王,更不知他何时出京,可那一天若真的来了,封地也不是好的。
形势不由人。
云芹知他很少这么夸人,私底下,陆挚对“贬损”和“夸赞”都十分克制。
上回他这般不掩饰,还是骂承平伯府“愚昧”的时候。
她翻着账本,笑说:“这位殿下是真不错。”
陆挚:“是。”
云芹好奇:“听说他肖似生母……你和娘也生得像,那他长得应当也不错。”
陆挚吃了口茶:“不是。”
他又不想夸九皇子了。
放下茶杯,陆挚挪过去,要和云芹坐一道。
不久前内书房里,添了一张檀木平纹宽榻,位置虽大,两人坐到一起,还是会贴着。
云芹卷起书,轻打他的手,笑道:“好挤,走开。”
陆挚面色不改:“我们抱着看书。”
云芹:“你身上硌人。”
“……”
两人笑闹了片刻,云芹:“好了,我还有个事要问你。”
陆挚亲了下她鬓角,说:“你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