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砚沉默吃茶,陆挚也不再说话。
安静片刻,两人不说朝中的大事,且说起一些小事,段砚还问了一句:“对了,你侄女嫁的那家,是叫王……”
陆挚:“王竹,今年八月他中了桂榜。”
段砚笑道:“可喜可贺,我原来要问王文青,他最近却脚不沾地。”
陆挚:“也是为年底考评。”
正说着,孙伯带着段砚的长随进屋,两人几乎是小跑着来的,撩起帘子,外头便卷入一阵冷风。
陆挚未开口,段砚不喜,问:“什么是这么慌张?”
长随有些紧张,俯身跟段砚说了句什么。
陆挚缓缓斟茶,就听段砚似是一吓,难以置信道:“真的假的?”
长随点头,低声:“大老爷叫老爷速速回去。”
段砚站起身,他皱着眉,也压低声音,对陆挚说:“衡王爷……薨逝了。”
陆挚注茶水的动作,微微一顿。
欺上瞒下。
…
陆宅后院。
树上,日头透过浓重白云,被滤成极淡的颜色,落在地上,照出枝头雪白花影。
树下,传来一阵清冽酒香。
云芹绑着襻膊,简单挽了个堕马髻,身上穿一件青色竹纹袄子和灰褐色百迭裙。
因是在自家,她穿得随意,光下,眼眸清澈如泉,双颊莹润。
一旁,小甘蔗和卫徽蹲着,紧张地盯着她的铁锹头。
小甘蔗穿得更随意,小孩儿头发长了,沈奶妈给扎的双环髻,她眉眼像云芹,但清隽骨相和薄嘴唇却像陆挚。
也因此,她虽还没完全长开,已是又俊又俏,十分可爱。
每次云芹和她出去,总有夫人娘子们拉着她不松手的。
此时,小甘蔗声音带着小孩儿的清甜,说:“娘亲这回要轻点了。”
云芹:“很轻了。”
小甘蔗:“娘亲刚刚也这么说的。”
云芹:“哈哈,失误。”
去年夏,一家人在梅树下埋下三坛酒,刚刚陆挚去会见段砚,云芹接过挖酒的重任。
可她铁锹使得太利索,一个不留神,打碎一坛酒,酒水白白养了土地。
“吭吭”几声挖土声后,小甘蔗和卫徽都紧张地屏住呼吸。
突然,铁锹头碰到什么。
云芹一笑,说:“没破。”
小甘蔗和卫徽高兴地围着坑欢呼。
几双手扒拉冰冻的泥土地,不一会儿,第二坛梅子酒成功被挖出来,上面贴的红字,颜色还没消退。
云芹拍拍坛身泥土,打开了封泥,满意地点头。
小甘蔗:“我要喝!”
云芹:“一小口。”
她微微倾斜坛子,小甘蔗仰起脖子喝到了一点,可才刚润湿嘴唇,云芹后退一步,小甘蔗和小鸡追米一样,追着酒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