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夜里,云芹、林道雪、白湖珠几人聚在船舱中,席地坐在羊毛毡上,中间围着暖炉,温一壶酒。
林道雪和白湖珠见过面,还算聊得来。
不过白湖珠已到双十年纪,尚未成婚,很是少见。
聊开之后,林道雪礼貌性地问了一句。
白湖珠笑说:“我大姐夫是个无赖,我自小是被我大姐拉扯长大,见多那无赖如何对我大姐,到如今,我不着急成亲。”
林道雪理解,当今若是所嫁非人,会毁了女人的一生。
云芹垂眸想着什么,白湖珠察觉到了,给她添酒。
陆蔗和云芹依偎在一起,馋得把脑袋凑过来。
云芹说:“只能喝一点点。”
陆蔗:“好。”
她啜了一口,眯起眼睛,说:“甜甜的。”
云芹这才一笑。
见她笑了,白湖珠疑惑:“方才看夫人似乎有些不愉快?”
林道雪:“她呀,想起她的妹子了,她妹子比你大一岁。”
知知今年二十一,业已成婚三年,丈夫是个敦厚高大的汉子,经常捋着袖子,帮云广汉制皮烧火。
家里不是没给知知找过秀才,乃至县衙的大门户。
不过,知知说是不喜欢他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。
那汉子有些家业,家中事少,生相英俊,力气只比知知小一点,倒也入了她的眼。
这些都是这几年信里的内容。
可在云芹记忆里,知知的面容,还停留在十来岁时候。
如何一眨眼,岁月如梭。
云芹回过神,不好叫白湖珠挂心,便说:“是,因为我排大,她也叫我大姐。”
白湖珠带着的一个婆子起哄:“不如白东家也叫云夫人‘大姐’好了。”
云芹一愣,笑道:“不用。”
她对白湖珠说:“你叫我大姐,你大姐听了心酸,我妹妹听了也怕我不是想她,只是要过过‘大姐’瘾。”
每个人独一无二,最是取代不得。
林道雪笑说:“是这个理。”
白湖珠也有些不好意思,好在云芹豁达,不在意那起哄的婆子。
其实她也这般认为,却也没想到,自己能和相差了十几岁的云芹很契合,相见恨晚。
她很是高兴,又说:“来来来吃酒。”
火炉下,女人们面容年轻、年长各异,她们眼底含笑,举着杯子,白湖珠一个个倒过去。
自然,陆蔗也偷偷把自己杯子举起来,被云芹识破,给弹走了。
这酒吃到后面,几人都有醉意。
林道雪想起故人,低声道:“不知道净荷如今在哪。”
后来,她自也听说了汪净荷敲登闻鼓的事。
云芹盯着酒盏,目中也露出想念。
陆蔗问:“这位是谁呀?”
云芹笑道:“那是你出生前的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