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人死到临头倒想要求我,还要倒打一耙,说我公报私仇。”
“当年他十几岁,怎么可能不知情。不过行不义之事后,自己不承认,反而把自己说服了,认为自己何其无辜,就能心安理得做‘君子’。”
云芹点点头,确实可恶。
说了这事,陆挚解了一丝气,但说到王文青,他又凝起眉宇。
见他这样,云芹揪揪他胡子,笑说:“别说是文青,就是我和你也吵架过。”
陆挚心想,不一样,和好也要看人。
他苦笑一声:“说起来,很久以前,你和郡主吵架那次。”
云芹:“哪次啊?”
她和宝珍吵得可多,但次次都能和好。
可见她们的亲昵。
陆挚说:“就是有那么一回,我问了王文青,若是吵架该如何办。当时他说……”
当时,王文青一边处理公务,一边好笑问他:“我们也会吵架吗?”
陆挚也以为不会。
他们相识于萧山书院,作为同窗同科同僚,关系很稳定。
却没想到今日。
云芹不小心把陆挚胡子揪下来了,陆挚便也摘下胡子,靠在她怀里。
他松开眉头,道:“你和我说说家里。”
云芹:“官家赏赐的料子极好,明年给你做一身春衫,如何?”
陆挚:“你呢?”
云芹:“我自己两身,嘿嘿。”
陆挚也笑了:“都给你。”
屋内两人低声细语,听不清楚讲什么。
屋外,李佩姑端着姜汤,进不是,不进也不是。
而陆蔗正为修《小鸡炖蘑菇》发愁,要来问问陆挚怎么弄,见到李佩姑,她还未问出口,李佩姑赶紧比了个“嘘”。
陆蔗小步走到廊下。
透过半掩的窗户,她看到父亲抱着娘亲,又靠在她肩上,两人目中只有彼此,便有说不停的话,温情脉脉。
陆蔗拉着李佩姑小声后退。
她仔细想,果然从来温和不失威严的父亲,只有在娘亲面前是别的模样。
正文完物是人是。
……
光初九年元夕,烟花爆竹下,街上花灯各异,烛光摇曳,人潮接踵摩肩,盛世图景。
宫中夜宴方歇,勋贵官员们一边交谈,穿过宫中长道,鱼贯而出。
到了高耸的拱门外,他们脚步慢下,声音也小了。
不远处,陆挚和霍征并立,眼底酝着冷意,不曾高声喧哗,自也叫人难以忽视。
打破这阵冷寂的,是一阵平和缓慢的脚步声。
云芹越过人群,到了他们面前。
见着她,陆挚微微勾唇,问:“饿了?”
云芹:“饿。”
这么多年,宫宴吃的还是那么不堪入口。
霍征扶着刀,转过身,道:“陆大人,走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