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李姨娘是个年逾四旬,长得有些微胖的妇人,一看见她,同从前一样亲切地唤她“小金。”
佩金这会儿心里酸酸的,把脸背转过去擦泪。
“这孩子,有什么好哭的呀?人人都有困难的时候,你在自己困难的时候能想起我,我已经很高兴了。”李姨娘拿出帕子给她擦着泪,一边细声细语安慰她。
这位李姨娘是侯府的婢女出身,自幼伺候二爷,后来因为本分人老实,便被提了通房,后来二爷娶妻后,她就被提了妾。
佩金忽略掉被鸣玉囚困那一段,只是把遇见生父,和被生父卖给卢老爷当小妾的事告诉了李姨娘。
李姨娘为她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掐了把汗,连手掐着汗巾都在震颤。
“天哪,可怜的孩子,你受苦了。。。”她默默擦泪,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“若是求侯夫人的话,你也不过能得一份在侯府的差事,若是被他们知道了,也会拿着你爹签下的身契,强将你带回去的。只有。。。”
李姨娘偷偷瞟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佩金知道她想说什么,当下人的话不行,要当就只能当真正的“府里人”,怎么才算是“府里人”呢?那就只能是。。。
“小金。。。姨娘说的可能不中听,但姨娘也是替你想,你不要不高兴。。。”
“你现在已经不是侯府嫡女了,不能当侯府的女儿,就。。。就只能。。。”
“只能当侯府妾了。。。”
是啊。。。她如今这个身份,要想跟侯府牵扯关系,只能是为妾。
“那个,如果你愿意,我家致儿。。。”李姨娘悄悄地看她,“我家致儿虽是庶子,但也是侯府二公子,将来若要娶妻,怕至少也得找有入仕有官身的,才堪以与侯府相配的,小金你。。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佩金体贴地将那些她难以再说下去的替她说出:“我如今的身份,当个侯府妾怕也是高攀了的。”
“不、不是!姨娘没有这个意思。。。”李姨娘连忙道,“小金你是个好姑娘,那个卢老爷,我们侯府也对付得起,我是怕你介意,要是你不介意的话。。。”
“我就叫致儿纳了你。”
佩金想起傅清致,那日在小巷的酱香饼铺里遇见的温雅郎君。
他是那样温柔体贴,对着落魄到连一个饼都吃不起的她,连请她吃饼都小心翼翼维护着她的自尊。
想到这里,佩金突然间觉得,要给他当妾,好像也不是什么太难接受的事。
“姨娘,我如今这种境况,算得上是走投无路了,为侯府妾是抬举了我,若我这也不领情,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了,只是。。。二公子他,他也未必愿意。。。”
说到底,二人曾经也是成为过堂兄妹的人,傅清致他会怎么想?
“那。。。这个。。。”李姨娘兴许也觉得这件事不好她一个人决定,于是道:“那这样,这段时间你先留在这里,等致儿回来了,我安排你们多处一下,等时机成熟,我跟他提提,兴许不难的。”
佩金不由掐了掐袖角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