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女人先是敲了敲门,里头传来一声沉闷模糊的应答,女人便将大门推开。
简雯玉走进去。
办公室非常大,映入眼帘的先是落地玻璃窗以及窗外的景象,南江正被阴暗的雨雾包裹着,波澜壮阔的江面尽收眼底。
南江对岸的高楼鳞次栉比,因为下着雨,一部分建筑隐入云雾。整座城市灰沉而沉默,被玻璃窗框成背景板,显得这间办公室也大气庄肃。
门被关上。
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办公桌后站起来,简雯玉不敢相信地睁大眼,定在原地,在顾效臻走入沙发区,喊了她一声“简小姐”时,方回过神。
怎么会是他!
他不是管金融方面的业务么?!
简雯玉没想到自己出发前的顾虑竟然成了真,冲顾效臻假笑了一下,也走进沙发区,在长沙发上坐下:“好巧,顾总,又见面了。”
顾效臻为她倒了一杯茶,随后落座右手边的单人沙发,情绪淡淡:“巧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说,转身从包里拿出在美术馆拟定好的合同,放在茶几上,“顾总,你先看一下吧,合同里包含了这次美术展的具体流程以及各类费用。”
合同被她保护得很好,很干燥。
她因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此刻非常狼狈——
凌乱又耷拉的头发,湿了大片的裙摆,颜色洇暗,还有稍微动一下就会发出“咕叽”声的单鞋。
“……”
顾效臻接过合同开始看,而简雯玉在一旁坐立不安。
她是简鸿才和何音徽的孙女,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出席各种各样的活动,在南州名声不小,很多大家族的人上赶着认识她与她结交,需要在社交时保持完美的形象和优雅的风度。
她现在完全是个落汤鸡。
毫无形象和风度可言。
正当她别扭着的时候,顾效臻看完了合同,说:“我对流程和办展费用没有异议,但有个建议。”
简雯玉笑:“你说。”
“katia是臻禄‘客栈’系列度假酒店的室内设计师,我们重视这次的美术展也是想为新酒店开业造势,晚宴这个环节就让我们这边的酒店厨师去做,你觉得可以吗?”
katia本来就是个闻名世界的设计师,虽说这次是国内的城市巡回展,却也有可能会有一些境外艺术家。臻禄的新酒店更侧重于国外市场,这样直接渗入开幕式晚宴,可以吸引喜欢臻禄餐饮文化的顾客去新系列酒店入住。
“好。”简雯玉拿过茶几上放的笔,在合同上添加笔记,“顾总还有其他问题吗?”
单人沙发和长沙发挨得很近,简雯玉靠着扶手坐,腰板直直的,仪态极好,望向顾效臻时微微侧头,别在耳后的直发便会落一些到单薄的肩背上。
顾效臻发现她的眼睛是偏瑞凤眼的形状,本该归类到浓颜系的五官,在她脸上却和白皙的皮肤、小巧的其余五官融合得十分完美,淡淡的,仙仙的,浑然自成。
整个人,整张脸,都赏心悦目。
看她一眼,身体就仿佛被清凉的溪水拂过,很舒服。
他低了低头,因为她的眼睛太漂亮而有些心猿意马。
这一低头,就恰好看见简雯玉湿了大片的裙摆。
“……没问题。”顾效臻说,“稍等,我让陈峥去打印一份完整的合同。”
总助陈峥应声取走茶几上的合同,顾效臻继续用余光观察简雯玉。
发现她身上半袖旗袍的袖口有些雨迹。
再往下看。
裙摆湿的,鞋子好像也有点湿。
目光无声地移动着,看到她眉间几乎微不可见的褶皱,腿间绞在一起的手,再看到茶几边缘,他放着的茶杯。
“……”
简雯玉希望总助能赶紧打印完合同回来,顾效臻签了字,她就可以溜走,不要再以狼狈的模样示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