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廷就是这样,向来听不出言外之意,爷爷就说过他脑子太直。不过余廷在写字上天赋极高,又很努力,在南州名头不小,大概是把精力全都注入了写字这件事。
简雯玉想着该如何拒绝,思来想去,灵光一现:“哦,想起来了,我和大学室友晚上有个聚餐,我跟她们好久没聚了。”
她再度流露出无奈的神情。
余廷目不转睛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上前一步,简雯玉下意识后退。
“……”
“算上半个月前那次,这是你第三次拒绝我了,”余廷低声说,望向简雯玉的眼睛深处似乎烧着一团火,她莫名后背发麻,“师妹,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生疏,连一起吃饭都不能够么。”
简雯玉微张唇,不禁收紧提住袋子的手指,回想到他所说的半个月前。
半个月前,家庭医生为奶奶把过脉后,把简雯玉拉到楼下走廊角落里,悄悄告诉她奶奶的病情。
两人站得很近,医生说话时有习惯性的小动作,手舞足蹈,有时候会碰到简雯玉的胳膊。
余廷恰好在这时候走出教室,看见简雯玉同一个男人站得那样亲密,他还对她动手动脚,登时面目狰狞,冲过来抓住医生的手,大力将他甩开!
医生一下子摔到旁边的置物架,架子上一众物品霹雳哐啷地砸到地上,摔碎了一只掐丝珐琅花瓶。
简雯玉被吓了一大跳:“师哥你干什么!”
“他碰你哪儿了?”余廷转过身来,抬起她纤细的手臂,“这里是吗?”
“不是,师哥——”
“你要不要脸啊?”余廷不分青红皂白大步上前揪住医生的衣领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,借着给人看病的机会偷偷占小姑娘便宜是吧!”
简雯玉赶紧上前,强拉硬拽才把发了狂一般的余廷拉开。家庭医生行医仁忠这么多年,从没被这样平白无故污蔑过,一气之下说再也不来这里给老太太看病了。
之后,简雯玉费了好大劲才又找来一位家庭医生,特地找了女性,就怕余廷疑神疑鬼又发疯。
也是在那时候,她开始远离余廷。如果没有他蠢蠢欲动的歪心思,也许两人还能做一辈子朋友,一辈子师兄妹。
雨势逐渐变大,门檐边落下的珠串愈发紧密,大珠小珠落玉盘,坠到地面时,绽开一朵朵透明的花。
“我今天晚上是真的有事。”简雯玉不想撕破脸,她本就不是直接撕破脸的性格,追求事事周到,人际关系周全,“师哥,你想多了。”
“你大学室友为什么会突然找你?”
“?”
“是因为你要结婚了吗?”
“??”
简少婷和简雯玉读的是同一所大学,她那些大学同学和朋友都认识简少婷,大家彼此之间消息串通很正常。
可余廷又是怎么知道的?
几百米之外,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琢光美术馆草坪附近,被茂密的绿植丛遮了大半。
顾效臻在后座,神色冷淡地望着美术馆门口说话的两人。
放在腿间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左腕上的手表,在寂静的车里发出轻微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手机亮着屏放在扶手箱上,几小时前发出去的信息没有回复,几分钟前发的消息同样孤零零地躺着。
即使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,但简雯玉后退的动作,不解的神情,以及防备式的双手环臂动作都在告诉顾效臻,那个只有一米八出头的男人对她来说很危险。
陈峥转过来:“老大,要不要我去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顾效臻冷冷开口,“伞给我。”
他没有任何犹豫,拿到伞后开门下车,没有忘了带走旁座上的一束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