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他们……?是指的谁们?蒋月明疑惑,他后知后觉,“这个他指的不会是王浩吧?你说王浩?!你拿我跟王浩比?!”
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,蒋月明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。他特不服气,想找个人评评理,真的是有理也说不清。这人怎么能把他想的跟王浩一样,把他蒋月明想成啥了。
蒋月明特气愤地拽过李乐山手里的笔,这下也不说话了,生着闷气呢怎么开口,寥寥草草地在纸上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,“我,四班的蒋月明,从来不会欺负人!”
后面还义愤填膺地添上了足足三个感叹号,表强调。
但是他的字跟李乐山的字放在一块儿简直是降维打击,一个清清秀秀的,另一个跟狗爬似的。韩江第一次见蒋月明写的字儿以后差点以为是他家狗跑出来写字了。
所以一直到挺后来,李乐山一直以为他叫“蒋明月”,因为蒋月明写的那几个字,密密麻麻还一大一小的挤在一块儿,让他真的以为是“明月”。不过李乐山在知道他真实名字以后也没有告诉蒋月明,怕这小子生气,于是也没再提起过这个错误名字。
这下说通了,看着蒋月明这幅气愤的样子,李乐山也信了。因为他看起来真的不想跟王浩扯上任何关系。只是蒋月明那个“顺路”的回答,李乐山倒不是太相信。
那天放学,王浩一行人还是在校门口守着,周遭的小孩见状都离的远远的,蒋月明老远就瞧见王浩那贼眉鼠眼的样子,他揽住了李乐山的肩,大大方方的走出了校门。
李乐山也没有挣开他,任由蒋月明那么揽着。蒋月明比他高了小半个头,他得微微抬头才能看清他,看着蒋月明这一脸不管不顾的模样,李乐山垂了垂眼。
“李乐山,你陪我去买个贴画。”蒋月明自己倒不玩这个,小姑娘玩的,许晴非得拜托他买一板,让他当做上次赔罪用。
不过说是买贴画,蒋月明前脚还记得,后脚就忘在脑后了。他自己跑去一边抽奖去了,五毛钱抽一次,特等奖是辆巴掌大的遥控赛车,蓝白涂装,在蒋月明眼里简直是“神车”下凡。他兜里那几块零花钱瞬间有了归属感,一股脑全贡献给了抽奖箱,把许晴的贴画忘到了九霄云外。
小卖部孩子特别多,都是刚放学的学生,人挤人的,空气里混杂着零食的甜腻、汗水和尘土的味道。谁又踩掉了谁的鞋,谁又不小心肘击了谁一下,蒋月明终于从人群中出来,长长地叹了口气,递给李乐山两块泡泡糖。
这是参与奖。
别说特等奖了,蒋月明连个二等奖都没见过。三等奖是几个印着《还珠格格》的圆卡,其他的蒋月明连影儿都没见过。
王浩终于从人群中看到李乐山的人影,随之而来的是他身旁的蒋月明,见到这人才让他止住了步子,目光阴沉地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,他还以为单单只是凑巧,特不满的放过了李乐山一回。
蒋月明见王浩慢慢溜走那样儿,拳头都握紧了,特不爽:“下次王浩再欺负你,你告诉我。”
他突然想起来李乐山不会说话,又问道:“你们手语里面的欺负是怎么说的?”
李乐山乖乖地给蒋月明比划了一下。他的手指修长,动作清晰而标准地演示了一遍代表“欺负”的手语:一手握拳,用另一手的手背在拳头上用力敲击两下。
“等等等等。”蒋月明还没看清呢,就什么东西划过去了似的,他回忆着刚才的动作又复述了一遍,感觉能仿照个四五分像,“行!到时候你来找我,这么比划给我看,我一定帮你!”
蒋月明说是送李乐山回家确实会从头送到尾,往日这个时候,他还得窝在小卖部,看看到底是谁抽中了小赛车,或者跑去韩江家里玩一会儿,逗逗韩江家的小狗。
不过今天,他就跟那个保镖似的,寸步不离李乐山,夕阳照在澧江水上,波光粼粼的,蒋月明走在桥上的人行通道上,走一路看一路,还得不停地拉着李乐山一块儿看。
蒋月明是个十足的自来熟,反正有他在的场合那就没有冷场的时候。
“你为什么叫李乐山啊?你这个乐是念yue还是le?”
李乐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没有打手语的意思。就算给他打了他也看不懂,本来不想搭理蒋月明,因为这个问题,他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。但是碍不住这人好奇的眼神,过了澧江桥,他只好有些无奈地指指左边,那是乐山广场的方向。
“你想吃糖炒栗子吗?”蒋月明顺着李乐山手指的方向看去,“老王招牌糖炒栗子”这几个字映入眼帘。
见李乐山没回应,蒋月明又傻了吧唧的问:“那是烤肠?你要吃肉肠还是玉米肠?”
李乐山不想再跟他瞎唠了,本来指着乐山广场的手也放了下去。跟这人说话,费劲。
“哦哦!”蒋月明突然明白了,反应过来了,眉毛一挑,脸上也乐的不行,“你是不是在指乐山广场?李乐山,你这名儿真特别。”
李乐山看着他脸上的笑,感觉心里动了动。他觉得蒋月明这个人有点傻。
这个名字到底有什么特别的。蒋月明大概想不到,这个“乐”没有快乐的含义,这个“山”也没有越山的意思。他爹给他起名字的时候,没想这么多,对于这个本来不想要的孩子,能给他起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就算是不错了。至于为什么是“乐(le)山”不是“乐(yue)山”,也只是单纯的因为乐山广场的“乐”字怎么叫,他的这个名字就怎么叫。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