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?从北疆回京,一路上?日夜兼程,收集到的?情报还停留在“宁王妃身?死,镇南王一怒血溅鎏金殿”的?消息上?。哪怕昨日去望春楼,他?还在疑惑为何众人争相购买镇南王的?情报。
怎么这一转眼,自家兄弟已经?要登临御座了??
他?究竟错过了些什么?
时鸿目瞪口呆,时鸿难以置信,时鸿一言不发,只是单纯地?把程慎之瞪出火花。
程慎之被他?这反应弄得哭笑?不得,抬手按了按眉心:“此事说来话长。”
“那就长话短说!”时鸿一时间连畏惧和礼数都顾不上?了,几?步冲到满是案牍的?书案前,双手撑案,身?子前倾:
“我才离京多久?三个月?满打满算不过半年??你不是安南王世子么!怎么就要……就要坐上?那个位置了?”
他?声音越说越低,末了还心有余悸地?回头看了眼门外,生怕隔墙有耳。
“怪不得你能随意带我进宫,还能让太医为我看诊……原来这皇宫,真快成你家了……”时鸿惊得浑身?发颤,不知是寒毒未清还是心绪激荡。
程慎之轻叹一声,放下手中狼毫,“局势所迫,非我所愿。但如你所见,本王登上?御座,约莫已是定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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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时鸿:天塌了,但是好像抱上金大腿了?[害怕]
程慎之:太后比我还急哈?[化了]
阿鸾:看看下次慎之带什么好宝贝来看我?[狗头叼玫瑰]
手起刀落程慎之一动不动,静默地看着……
“登基……已是定局?”
时鸿喃喃重?复着,踉跄地退了?两步,险些?被满地散落的卷宗绊倒。他无?意识地挠了?挠头顶毛茸茸的熊耳帽,嗓音里满是难以置信:
“所以镇南王府门外围着那些?人,都?是为此而?来?”
“是,”程慎之冷静自持,仿佛方才太后只是来商量菜谱,而?非皇位,“不过,那个位置究竟属不属于我,在登基大典之前,一切都?还是未知。”
“昨日众人拥立的是太子,今日因势导利换成了?我,明日未必不会转向他人。而?府外围聚那些?人,不过是想多一重?倚仗罢了?。”程慎之顿了?顿,忽然又想起了?什么:
“只是这一月之期,比我预想中紧迫太多。”他话锋一转,眼神定定地看向时鸿,“所以这一个月内,你必须将?体内寒毒彻底清除。”
“一个月?!”时鸿被他这话砸得心头一懵,险些?跳起来。
“王爷您讲点道?理?,寒毒连御医看了?都?没办法,您当这是喝碗姜汤就能发汗痊愈的风寒么?”
“所以,才更不能拖延。待会儿让胡太医带你去库房寻药。”
程慎之的决断不容置疑,抬眼打量一眼时鸿:“不过既然今日你人在这儿,正好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一边说着,他一边从抽屉中取出份清单,上面?条目清晰、罗列分明。
“这些?关于治理?异族部落的章程刻不容缓,必须立即拟定初稿,你曾在南部边境与异族交锋数月,熟悉他们的风土习性,由你执笔最为合适。”
不等时鸿反应,他指尖轻点清单末尾关于北疆的条目,继续道?:
“此外,你刚从北疆归来,虽行程仓促,但是北疆各部落的动向与局势,你也务必要整理?一份详报。嗯,明日呈上即可。”
望着眼前这位“现成的苦力?”,程慎之满意地点了?点头。
“没问?题的话,你可以开?始了?。”
而?时鸿已经呆若木鸡,心情瞬间?从“兄弟准备当皇帝”的震惊,转化为“在宫里当牛做马也算福报”的顿悟。
他张了?张嘴,看着瞬间?已经进入状态、埋头处理?公务的程慎之,只觉那寒毒带来的冷意都?比不上他心底那片拔凉。
悻悻然紧了?紧裘袍,时鸿认命地领着清单走向角落那张小?案,依照程慎之所说思索起来……
“我就知道?进宫准没好事,这身新做的熊毛袄子……迟早也得被薅秃噜皮不可……”
……
时光就在案牍的翻阅中过得飞快,程慎之晨时入宫,深夜归府,日子倒是也过得紧锣密鼓,忙得密不透风。
转瞬,半月已过。
宫城内,时鸿正对着一叠文书唉声叹气。
那日他呈交的异族管理?章程,程慎之不过略改几处,便以《京州城异族安置管理?令》的名义?颁行天下。
时鸿本指望能回府落个清闲,谁知经此一遭,程慎之竟像是发现了?什么稀世珍宝般,日日传他入宫议事。
“时小?将?军,你对南部各部落的物资物产,应当也甚是熟悉,”程慎之批阅着奏报,一手推过新的清单,头也不抬,“这部落赋税细则,就劳烦将?军再费心了?。”
“王、王爷,臣……可还是个病人。”时鸿裹着渐显单薄的裘袍,捧着刚派下的税制草案清单,简直欲哭无?泪。
“今晨已让胡太医为你新配了?药方,”程慎之终于从如山的文牍中抬眼,目光在毛茸茸的时鸿身上停留一瞬,“待你拟完这份商税章程,正好赶上服药时辰。”
时鸿嘴唇无?声的颤动几下,终究还是认命地垂下头,坐下提笔与满纸文书搏斗。
谁能想到,当初父亲一心盼他跻身文臣之列,逼他学?尽诗词章法、文书格式,竟在此时此地派上了?用场。
“对了?,还有一事。”程慎之搁下笔,活动筋骨,正好对上时鸿怔愣的视线,“下午,你随我去一趟牢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