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是大病初愈,她的身形比往日更显清瘦,可这身打?扮却恰好衬出几分文人?雅士的亭亭风骨,掩去了?闺阁娇气。
青露已上前扣响了?那扇熟悉的漆红门扉,往日里门庭若市的丞相府,到如今已是门可罗雀,只?余凉风卷着几片落叶在阶前打?着旋儿。
片刻后,一侧边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?条缝,一个面生的年轻门房探出半张脸,眼神里满是戒备疏离:
“何人?叩门?老爷还?在朝中?,尚未回府。”
青露正要开口应答,一个精干却透着刻薄的声音便从院内横插进来,大声道:“何人?在门外喧哗?若吵到公子静养,我看你们?谁担待得?起!”
“李管事?,”门房连忙躬身回话,“这有二人?贵客前来,说是、是……”
青露厌恶地瞧了?眼内里,不待门房说完,便上前一步,对内一字一顿道:“是李管事?啊,当真是许久不见,您可还?是这般大的架势。”
话音未落,身着深色绸衫的李管事?已走到门前。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抬起了?眼,看见青露时?骤然定住,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。
“我当是谁,”李管事?嘴角随即扯出一抹讥诮,轻蔑道:“原来是青露姑娘。怎么,没了?宁王妃那棵大树遮风挡雨,不知如今又被发卖到哪处高门侍候主子了??”
他一面说着,一面扬起了?下颌,带着居高临下的审示,“今日特意寻回旧地,是手头紧了?想来讨几分银子花花,还?是走投无?路,要重回故地求府里赏口饭吃?”
青露被他这番话气得?背心发凉,正要反唇相讥,却听?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地冷笑:
“你便是李管事??”
“前些日子,望春楼倒是听?了?件奇事?。”宁鸾扶了?扶面具,缓步上前:
“说是某家?名门望族的管事?,他那亲侄日日流连花街柳巷,沉溺温柔乡中?,欠下了?一身的风流债。为填这债款亏空,竟串通自?家?管事?叔父,暗中?挪用府中?银钱,借着做账的由头,造下不少假账来。”
她眼波一转,轻描淡写地看向李管事?,“这桩轶事?,您可曾听?闻过吗?”
李管事?脸色骤然一变,像是猛地被人?掐住了?喉咙。自?他看清青露身后那人?的装扮与气度,尤其是认出那张独一无?二的鸾鸟面具后,便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眼底满是惊恐。
这京州城中?谁不知道,那银色的鸾鸟面具,正是望春楼大掌柜林公子特有的标志。
“没没没、没听?说过这事?!您、您是……”李管事?的气势瞬间消散,连腰都不自?觉弯下几分:“小人?有眼无?珠,竟不知是林公子大驾光临,不知您今日来访所为何事??小人?这就为您通传!”
“莫不是我家?公子来丞相府中?,就站在门外等不成?我们?来为大公子看病,还?不快快为林公子带路。”青露说完,冷哼一声,退身走到宁鸾身后。
李管事?暗自?咬牙,连忙侧身让开通路,毕恭毕敬地道:“大公子若是知道您来,定是欢喜的!快请、快请,小人?这就为您引路。”他狠狠瞪了?那愣在一旁的门房一眼:
“没眼力的东西,还?不快大拉开门!”
宁鸾不置一词,迈步从敞开的半门中?走了?进去。青露紧随其后,在经过李管事?身旁时?,刻意放缓了?脚步,低声笑道:
“李管事?现在可知晓了?,我家?小姐这棵大树,究竟能不能靠得?住?”
李管事?脸色一阵青白,却不敢反驳半句,只?咬牙闷哼一声,小跑着赶到前方引路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明天(周四)还是卑微的请个假喔……
上周是加班,这周是重感冒+加班
以后每周四都默认不更新好了,因为总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幺蛾子(?
人生的艰苦就是这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[化了]
当然,我还是会好好对待这一本书的!
也算是对这半年有个交代
再次谢谢一路支持我的读者们,你们比小太阳取暖器更暖心!
??(????????)爱您[红心]
雪中送炭你对新帝有恨?
丞相府。
李管事在前?头?引着路,余光向后瞄去,只觉得自个儿?出现在这儿?,实在是碍眼又?多余。
那主仆二人一前?一后,从容地穿过?抄手游廊。他们举手投足间轻车熟路,在岔路口自然而然地转向,仿佛这不是当朝丞相府,而是望春楼后曲径幽深的庭院。
眼看着宁长明?居住的院落就在前?方,李管事抹了一把额间并不存在的汗珠,快走两步赶到宁鸾身侧,躬身赔笑?,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意:
“林公子?,前?面就是大公子?的卧房了。您看……是否容小的先进去通传一声?”
他小心?翼翼地试探,连带着脚下的青石板都?踏得虚浮。今日?他未经府中主子?应允,仅凭这位林公子?的气势和名号,就下意识将人引入了内院。
若是事后丞相或大公子?追究起来……
李管事胸口发闷,暗自在心?底摇了摇头?。府中规矩虽严,但显然眼前?这位林公子?手中捏着的把柄,更会令他万劫不复。
况且,他原以为做假账一事天衣无缝,连府中老练的账房都?未能察觉。谁知,竟突然被这人轻描淡写地道破,这望春楼当真是深不可测。
宁鸾脚步未停,淡淡瞥了他一眼,似笑?非笑?,戏谑道:“怎么,李管事是怕本公子?贸然前?来,惹得府上?怪罪?还是怕我一时心?直口快,说出这许多不该说的旧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