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?官云领着众人穿过山道,来到一处水滩之前,放出?一支响箭,不多时,对岸便摇过来三?艘小船,众人当即弃马乘舟,到了对岸。上?官云仍旧走在最前,徒步上?坡,任我行假意押着童百熊,楚曦和令狐冲则走在最后。
五人一路上?山,关卡极多,地势极险,好在把守的教众一见上?官云,个个都显得十分恭敬。走到总坛时,楚曦已有些气喘吁吁。上?官云命人迅速将讯息递上?黑木崖,就说已拿住风雷堂主,先送去水牢关押,杨总管若有号令,请再速速通传。
随后,他领着楚曦等?人,若无其?事地向?水牢行去。守卫的教众见上?官云到来,哪敢多做盘问,立即将几人引了进去。一进水牢,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和阴寒之气便扑面而来,楚曦小心地拉上?围巾,掩住口鼻,才觉得舒服了些许。
通道两侧是?一个个半淹在水中的铁笼,里面偶尔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或铁链拖动的哗啦声,更添几分恐怖。上?官云径直走向?最深处一个格外坚固的牢房,这里连牢门都由精铁铸成,里面的人半身浸在冰冷刺骨的污水中,四肢都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壁上?,只能?勉强抬起头来。
那?人听到脚步声,艰难地抬起头。他须发虬结,衣衫褴褛,脸色因长?年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,但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,带着不屈的野性?。
他一眼就认出?了上?官云,立刻啐了一口,大骂道:“上?官云,你这东方逆贼的走狗!今日怎么有空到爷爷这水牢里来闻臭味?是?不是?爷爷的大限到了,那?姓杨的阉货让你来送爷爷上?路?”
这几句话骂得粗俗难听,上?官云面露尴尬,显然脸上?有些挂不住。任我行立即上?前一步,伸手?将斗笠抬起,沉声道:“向?兄弟,还认得我吗?十二年不见,你这火爆脾气,倒是?一点?没改。”
这声音……向?问天再熟悉不过!他浑身剧震,连带着那?一串串铁链子?也发出?阵阵声响。原本充斥着狂怒与鄙夷的双目骤然睁大,语声都变得嘶哑而颤抖:“教……教主!”
“是?我。”任我行挥了挥手?,示意外面还有狱卒看守,声音也压低了些,“向?兄弟,此刻……当是?你重见天日之时!那?些旧账,咱们也该和东方不败好好算算了!”
话音刚落,水牢之外便传来一阵银铃声响,由远及近。上?官云连忙恭恭敬敬地出?迎,楚曦向?令狐冲低声解释:“这是?教主的号令到了。”当即拉着令狐冲站好,与上?官云一同大声喊道:“教主千秋万载,一统江湖!”
一名?身穿黄衣的教徒走了进来,双手?一扯,展开?一幅黄布,倒真像是?宣读圣旨一般,朗声道:“日月神教文成武德、仁义英明教主东方令曰:上?官云办事得力,殊堪嘉尚。着立即带叛教逆贼上?崖进见,不得有误!”
上?官云连忙行礼,口中又大声道:“教主赐属下进见,大恩大德,永不敢忘!”楚曦故意粗着嗓子?,也跟着喊了一句。待传令教众一走,任我行与上?官云立即动了起来,三?两下就将水牢中的几个狱卒打晕在地,拿走钥匙,一股脑儿地捆了起来。
“向?兄弟,你先换上?他们的衣服,其?他的事,路上?再说。”任我行随手?扒下一名?狱卒身上?的衣裳,塞到刚刚脱离桎梏的向?问天手?中。向?问天脱去囚服,楚曦用一旁水桶中的清水替他冲洗了身子?,这才换上?狱卒衣裳,楚曦又迅速替他剃去胡须,这才勉强叫人认不出?来。
童百熊在一旁瞧着,始终不发一言。上?官云见向?问天已经打理得当,知道接下来的才是?重头戏,不敢怠慢,立即领着几人走出?水牢,准备将童百熊押上?黑木崖。
楚曦将他们的计划言简意赅地同向?问天说了一遍,向?问天听完,忍不住低声骂道:“好!好计策!老子?在这水牢里早就憋了一肚子?火,没有一日不骂那?东方逆贼。如今任教主归来,咱们还怕他个鸟!”
几人沿着石阶继续上?行,足足过了三?道铁门,才到一道宽阔的大石门前。石门右边刻着“文成武德”,左首刻着“仁义英明”,横额之上?更是?刻着“日月光明”四个大字,甚是?气派。上?官云与看守教众对过口令,递出?腰牌,众人这才得以过关。
过了石门,只见地下放着一只大竹篓,令狐冲心中颇觉新奇。楚曦拉了拉令狐冲的衣袖,伸手?向?上?一指沉声说道:“令狐兄,上?面便是?黑木崖了,比起你们华山的思过崖,怕是?更要?险上?百倍千倍。这竹篓上?连着绞索绞盘,我们坐于其?中,上?面自有人将竹篓绞上?去。”
令狐冲拉着楚曦的手?,一起坐到竹篓之中,忍不住在他耳边小声道:“东方不败住得这样高,属下想见他一面,果真是?为难之极。”
笑傲行(五十八)
一踏上黑木崖顶,便能看见一座巨大的?汉白玉牌楼,牌楼上是四?个金灿灿的?大字“泽被苍生”。楚曦知道这牌楼乃新近所立,八成?是杨莲亭为了讨好?东方不败所建,要在这高崖之上造出一座这样气派的?牌楼,中间?正?不知空耗了多少人力物力。
他伸手?将蒙在脸上的?大围巾又紧了紧,头发也包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那双沉静如水的?眼睛。向问?天和他一左一右,紧跟在童百熊身后,做出一副严密押解的?模样。任我行与令狐冲在这黑木崖上较为面生,便大大咧咧地跟在上官云身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