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?到这里,楚曦强提一口真?气,也是双袖一甩,瞬间从袖管中打出两条白色丝带,如同两条蓄势待发的灵蛇,精准地?迎向那铺天盖地的青绿袖影!
他?的丝带功夫虽不及九幽神君那般神鬼莫测,却也深得“缠、引、卸”三味精要。招式看似轻柔绵软,但甫一接触文张鼓荡的袖风,便精准地?寻隙而入,或贴或绕,每每在袖风及体的刹那,以?巧劲将其?引偏、带开。
楚曦手腕急旋,真?气灌注之下,那两条白练竟似活了过来,非但不与那刚猛袖力硬撼,反而如藤蔓般沿着翻飞的袖影边缘疾速缠绕、游走,试图以?柔韧之劲锁住文张的袖口,卸去其?排山倒海的力道。
“哼,雕虫小?技!”文张冷笑一声,眼中?厉色一闪。他?双袖猛地?一震,内劲勃发,青衫大袖上瞬间?鼓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气劲波纹,刚猛无俦的力量骤然爆发,试图将那缠上来的丝带寸寸震断!
“嗡——”
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猛烈交击,空气中?骤然爆开一阵嗡鸣。青袖与丝带在空中?纠缠交错,劲风四溢,将地?上的尘土枯叶吹得在两人四周盘旋飞舞。文张袖上鼓荡的刚猛气劲如怒潮般冲击着楚曦的丝带,那看似柔韧的丝带被巨力挤压得瞬间?绷直,似乎……已经不堪重?负!
然而,预想?中?丝带寸寸断裂的情景并未出?现。楚曦灌注于丝带上的真?气极为凝练,双手手腕更是以?肉眼难辨的速度抖动着,两条白练如灵蛇蜕皮般,顺着袖劲爆发的方向诡异地?卸力滑开。非但没有被扯断,反而借着一震之威,更加迅猛地?沿着文张的袖管向上钻去!
文张长?袖如云,甩开了丝带的纠缠,却不由得暗自心惊。他?这足以?震碎青石的袖劲,竟被这看似纤弱的丝带轻飘飘地?阻了下来。这手丝带功夫绵里藏针,卸力打力的法门更是高明,与九幽一脉惯常的霸道风格大相径庭!
他?对九幽神君,也是只?闻其?名?,未见其?人,与九幽座下几个弟子倒是有过些许往来。这位魔君门下弟子,或擅诡异秘术,或精于枪矛戟等长?兵硬功,个个走的都是阴狠毒辣的路数,可眼前这个白发小?子,无论是招式还是内力,都无比纯正平和?,不带丝毫邪功的阴戾之气!
这小?子……当真?古怪!
文张心念电转,手上却丝毫不慢,双臂猛地?向下一沉,鼓荡的袖风骤然收敛,仿佛怒涛平息,化作深不见底的暗流。那原本刚猛无俦的劲力瞬间?转为一股阴柔的吸扯之力,如同两个无形的漩涡出?现在袖口!
楚曦正全力操控丝带缠绕卸力,突觉手上传来的劲道一空,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文张袖口传来!那两条灵动的白练仿佛被无形的巨口咬住,竟不由自主地?朝着那青绿袖口深处猛钻过去!
这“东海水云袖”刚柔并济,变化由心,柔劲一起,恰似深潭吸水!楚曦灌注在丝带上的真?气被这股阴柔吸力死死锁住,非但无法再行缠绕卸力,反而被文张的内力牵引着,连带他?的身体也向前踉跄了几步!
内伤牵动,楚曦喉头又是一甜,连忙强行压住翻涌的气血,凝神应对文张的强攻。他?知道这是文张看出?他?内力不济,已是强弩之末,想?趁着内功深厚之利,一举将他?压服。
更危险的是,在那翻飞如云的袖影之中?,时不时会闪过一抹几乎难以?察觉的锐利寒芒,正是文张袖中?暗藏的那柄锋利短匕!
他?操控的两条白练如同在狂风暴雨中?挣扎的游丝,始终不敢与文张的袖劲硬碰,一是因为文张功力远胜于他?,硬拼无异于以?卵击石;其?二,便是那袖中?匕首寒芒慑人,显然锋利无比,自己这灌注了真?气的丝带一旦被其?削中?,恐怕立时便会断裂开来!
届时,自己无疑将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?,败亡恐怕只?在顷刻之间?!
楚曦只?觉得文张袖上传来的劲力骤然加重?,如同两座无形山岳狠狠压下。他?虽已尽全力抵挡,但那股阴柔的吸扯之力始终牢牢牵制住他?的丝带,更不断消耗着他?本就所剩无几的内力与体力。
他?内腑的伤势本就不轻,脸色早已惨白如纸,这样耗下去,自己必败无疑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对于武力值一直处在一个尴尬水平的他?来说,用智、行险,是他?的两大杀招。
所以?……无论何时,他?都需要优先保证自己的头脑……还是清醒的。
文张明明极为擅长?少林硬功,完全可以?直接欺上前来,与他?近身硬拼,这样……他?恐怕早就丢了性命。但是……文张并未使出?杀招,始终只?用笛音和?袖功周旋,而非直接以?“大韦陀杵”的功夫施展雷霆一击。
这足以?说明,文张不是没有能力杀死他?,而是“不想?”杀死他?!
以?文张的为人,李福、李慧两人在他?眼中?,不过是两条还算听话的看门狗罢了,又怎会费心劳力地?为他?们复仇?他?所求的,定是想?要生擒自己,好用他?这个人……作为要挟九幽神君的筹码!
既然如此,一个活着的九幽少主,自然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!
这……就是自己现在的最大底牌。
楚曦的眼中?迅速闪过一丝决绝,脚下步法立时变得虚浮踉跄,仿佛被那沉重?的袖劲压得喘不过气来。过不多时,他?又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?一缕血丝,整个人如同狂风中?的落叶,不仅脚步虚浮,而且……内力不支、招式散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