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曦目视前?方,步履从容:“我本就是为了你而来,事情未了,自然?要回来寻你。何况,我前?番离去?,也是为了帮你料理些事情,除掉一些可能的麻烦。”
“为了我?”小鱼儿嗤笑一声,像是听到了什么?天大?的笑话,“我有什么?事,能劳您楚大?公子费心?”
楚曦终于侧过头?,目光平静地看向小鱼儿:“你将慕容九妹吓成那般模样,神智尽失。当时‘小仙女’张菁也在场,看得分明?。若我不能将她?妥善安置,你以为慕容家那八位姐姐、八位姐夫,会轻易放过你吗?”
小鱼儿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,但还是下意识地嘴硬道:“哼!我会怕他们?有本事就来好了!他们再有本事,敢到恶人谷去?吗?”
楚曦只是微笑不语,倒让小鱼儿自己先心虚起来,语气放得缓和了些,忍不住追问道:“那……那个心狠的臭婆娘,现在怎么?样了?”
“她?……虽然?还没恢复,但过得也不算坏。”楚曦见他语气松动,便也将慕容九妹与黑蜘蛛之?事,择要说了,“如今有黑蜘蛛兄弟真?心相伴,慕容家也已认可他们的关系。她?留在江南静养,病情渐有起色。此?事已了,不会再有人因此?寻你麻烦,你大?可放心。”
小鱼儿沉默了片刻,扭过头?,声音低低地传来,带着几分挥之?不去?的别?扭:“你……你这人,人模狗样的,没想到还真?是个爱管闲事的大?好人,大?傻瓜!”
楚曦倒乐于接受小鱼儿这点带刺的“夸赞”,微笑道:“多谢夸奖。”
小鱼儿被楚曦这软硬不吃、云淡风轻的态度弄得彻底没脾气了。
在恶人谷时,任凭“血手”杜杀如何凶戾,“不吃人头?”李大?嘴如何怪诞,“笑里?藏刀”哈哈儿如何奸猾,他总能找到法子应对,或是插科打诨,或是巧妙周旋,从未真?正吃过亏。十大?恶人尚且如此?,其他那些小恶人见了他,只有拔腿就跑的份。
可对上楚曦,他那些惯用的伎俩仿佛都失了效,对方既不与他争辩,也不动怒,似乎还能看透了他所有的小心思,让他拳拳都打在棉花上,满肚子邪火根本没处发?泄。
他只能悻悻地撇过头?去?,不再看楚曦那张英俊却惹人讨厌的脸。
楚曦见他这般模样,也不用再话刺他,只是继续缓步前?行?。山风拂过,带着草木的清新与湿漉漉的雾气,吹起他满头?白发?,更显出?尘之?姿。
小鱼儿被他这无声的“胜利”姿态气得牙痒痒,却又无可奈何。
那与他锁在一起的少年,见小鱼儿吃瘪,似乎想笑又不敢笑,嘴角抽搐了一下,就又赶紧低下了头?。
脚下的石阶因山间湿气而略显湿滑,镣铐碰撞发?出?的声响在寂静的山径上格外清晰。小鱼儿越想越憋屈,正要发?作,楚曦却突然?语气平和地另起话头?:“小鱼儿,你与这位小兄弟……又是如何落到这般田地的?看这镣铐,似乎并非凡品,不是寻常刀剑能斩断的。”
小鱼儿哼了一声,没好气地道:“还能是怎么?回事?这东西名叫‘情锁’!还能锁着什么?,自然?是锁着另一场甩不脱的‘孽缘’!你以为我想这样和他锁在一起?我看……就跟你和我一样,不知为何就纠缠在一块,麻烦得很!”
他话音刚落,旁边那一直低眉顺眼、显得十分怯懦的少年连忙抬起头?,对着楚曦露出?一个讨好的笑容,声音也细声细气,透着十足的恭敬:“在……在下江玉郎,见过楚大?侠。多……多谢楚大?侠方才出?手相助,赶走?了那恶人。”
他说话时,眼神闪烁,不敢与楚曦对视,姿态放得极低,俨然?一副受了惊吓、需要庇护的弱者模样。
江玉郎!
楚曦心中一动,这个名字,他可是记得清楚。
此?子年纪虽轻,心思却毒辣得很,在人前?惯用伪装,做起坏事来却一套接着一套,也算是个十足的害人精了。他此?刻这般作态,自然?又是在以他惯用的伎俩,想博取楚曦的同情与信任,令楚曦对他放松警惕。
楚曦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,只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了江玉郎的问候。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人腕间那副沉甸甸的“情锁”,这东西连锁带链,乌沉沉的,非金非铁,透着一股寒意,不知是谁请高手匠人打造而成。
小鱼儿见楚曦对江玉郎那副谄媚模样没什么?特别?反应,反倒有些不忿,故意用力扯了一下锁链,江玉郎猝不及防,被带得一个趔趄,低低“哎哟”了一声,脸上却还强撑着那副可怜相。
楚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?,心知眼下这江玉郎羽翼未丰,尚不足为虑。以自己和小鱼儿的手段,足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?间。
真?正棘手的,是他那位道貌岸然?的父亲——“江南大?侠”江别?鹤!
想到江别?鹤,楚曦的眼神不由深邃了几分。
此?人原名江琴,本是小鱼儿生父——“玉郎”江枫身边的书童,江枫对他甚为信任,几乎拿他当兄弟看待。当年江枫被仇家追杀,身受重伤,为邀月所救。奈何江枫并不承邀月的这份情,还与邀月的贴身侍女花月奴互生情愫。
两人深知邀月性情偏执,绝对容不下他们。便寻了个机会,趁其不备,双双私逃出?宫。江枫预料邀月必会追来,便将家产尽数变卖,又命他最信任的书童江琴,前?去?寻找他的义兄,“天下第一神剑”燕南天,请他速速前?来,也唯有他能与邀月对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