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一番激斗,他虽渐渐占据上风,还不断将魏无牙的招式精髓纳为己用,但魏无牙毕竟是?当世一流高手,让他也实在耗力不少?。
小鱼儿见状,唯恐魏无牙马上就要钻到哪个不为人知?的耗子洞去,到时候再想抓到他,只怕比登天还难。他立即抬高了声音,对魏无牙大声喊道:
“喂!老耗子,你怎么打着打着就跑了?是?不是?怕输给我们楚大哥,当众出个大丑啊?哎呀,你放心?,这里就咱们五个人,而且,我们反正都出不去了,无法将你的丰功伟绩到外面?大肆宣扬,你还怕什么丢脸呢?”
魏无牙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剜了小鱼儿一眼,嘶声骂道:“小杂种?,你别?在这狗仗人势!方才若不是?这姓楚的小子突然冲出来护着你,你早被我指甲里淬的奇毒送上西天了,哪还能在这油嘴滑舌?”
小鱼儿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,笑嘻嘻地道:“可惜啊,可惜!我这人命硬得很!你看,我现在不是?还活蹦乱跳的么?倒是?你这只老耗子,我看你已经印堂发黑,气息不稳,怕是?马上就要嗝屁着凉了哟!”
魏无牙闻言,竟然没再暴起发难,而是?发出一阵阴恻恻的冷笑。那笑声在空旷的石厅中回荡,显得格外瘆人。小鱼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对着魏无牙喊道:“你有话就好好说,难道不知?道你笑得有多难听?么?再这样下去,只怕我们还没有饿死,就先被你笑得耳聋了!”
魏无牙嘿嘿一笑,似乎又?恢复了那种?得意扬扬的感觉:“你们现在就杀了老夫,那你们可就亏大了。尤其是?这姓楚的小子,你武功不错,眼光也还算可以。不妨随我去看几样东西……都是?我的心?血所在,如果不能被人看见,就未免太可惜了些……”
楚曦心?中微动,面?上却不动声色,只淡淡应道:“能得魏先生如此珍藏,甚至不惜在此绝境中也要示人的东西,定非凡品,楚某是?无论说什么也要去看上一看的。”
魏无牙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在楚曦脸上逡巡片刻,似乎在评估他这句赞赏中有几分真心?:“好,那……你们就随我来吧!”
话音未落,他就已推动那辆精巧的金属轮车,骨碌碌地向一条更为幽深的侧方地道滑了下去。那动作流畅迅捷,仿佛早已与这辆特制的车驾融为一体。
楚曦与小鱼儿对视了一眼,立即快步跟了上去。几乎在他们动身的同时,一直如冰雕般静立远处的邀月和怜星也动了起来,两道素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缀在了两人之?后?,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楚曦自然知?道她们心?中所想,她们恐怕是?以为,魏无牙弄得如此神神秘秘,要去的地方纵使?机关遍布,也多少?会与“出口”有关。可惜她们未曾想到,以魏无牙那扭曲的性情和对她们刻骨的恨意,是?绝不可能将真正的生路如此轻易就暴露出来的。
前方等待着她们的,绝不是?她们想要的那个结果。
魏无牙的金属轮车在一扇颇为狭窄的石门前停下,那石门与周围墙壁的接缝仅是?一道细线,在昏暗的光照下,几乎难以察觉。若非魏无牙亲自到此,准备开启大门,外人绝难发现这里面?竟然还别?有洞天。
魏无牙按动机关,白玉般的石门缓缓滑开,露出后?面?一间更为幽暗的六角形石室。楚曦缓步踏入石室之?中,发现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,几乎看不清任何?东西。只能隐约瞧见近处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,而在石室更深处,则立着许多轮廓模糊的石像影子。
魏无牙突然发出一阵得意的怪笑,显得既淫邪又?疯狂。他口中啧啧两声,随后?对楚曦道:“这些全都是?我精心?雕琢的杰作,我去点起灯,让你们都看得更清楚些。”
楚曦与小鱼儿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与凝重?。
魏无牙如此珍惜这些石像,其中必然有古怪!
魏无牙推着轮车到了墙边,从怀中取出火折子,熟练地将嵌在石墙上的铜灯一盏盏点燃。
昏黄的光线逐渐驱散了黑暗,如同舞台上厚重?的幕布被人缓缓拉了开去。
当他燃起第四盏灯时,石室内已经相?当明亮。而楚曦的眉头,也随之?渐渐蹙紧,小鱼儿则是?看得目瞪口呆!
只见这六角石室之?中,错落有致地陈列着数十?尊与真人大小如一的石像。而这石像所雕刻的“主角”……这些石像的主角无一例外,全都是?邀月、怜星,还有魏无牙自己!
这些石像三个为一组,每一组的姿态都截然不同。第一组石像,雕的是?邀月与怜星二?人竟双双跪倒在地,一左一右,死死拉着魏无牙那侏儒身躯的衣角,仰起的脸上充满了哀戚与乞求,仿佛在向他苦苦哀告。
而第二?组石像,则表现得更加露骨。魏无牙手持长鞭,面?目狰狞,正在狠狠抽打匍匐在地的姐妹二?人。石像将邀月与怜星面?上那极致的痛苦与屈辱刻画得栩栩如生,她们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碎,肌肤上的鞭痕更是?仿佛要渗出血来。
第三组石像……令人更加难以直视。只见邀月与怜星如同最卑贱的奴仆般趴伏于地,魏无牙高坐于上,将一只脚踏在邀月的背脊上,另一只脚踏着怜星,手中还高举着一只酒杯,开怀畅饮,姿态之?狂妄,简直不可一世。
越往石室深处,那些石像的姿态就越发不堪入目,充满了各种?淫靡荒唐的想象,将魏无牙内心?最龌龊、最疯狂的欲望赤裸裸地呈现了出来。然而,即便是?最不堪的场景,其雕刻技法也堪称鬼斧神工,每一尊石像都雕得纤毫毕现,真就如同活人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