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曦只是微微一笑,并不惊慌,也没?有回话。
两人之间?迅速陷入了一种微妙的静默,最终,还是小鱼儿站了出来,笑嘻嘻地对怜星说道:“怜星宫主,你就别吓唬楚大?哥了。我们倒还想问问你,你在那边有吃有喝的,却还特意到我们两个臭男人住的房间?里来,总不会就为了说这几句话吧?”
怜星被他问得再次低下了头,等?她再看向?楚曦时,眼神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:“曦儿,你那时……可?是用一种极为霸道的功法?,吸了魏无牙身上的内力?这功夫绝不是我们移花宫的路数,你修炼这路法?门,莫非,是想凭借它……对付姐姐?”
小鱼儿心头一震,暗道不好,故作镇定?地说道:“既然?你都看破了这一点,难道她就看不破?她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过来?”
怜星怔了一怔,还未想好如何应答,楚曦却先开口说道:“她……向?来是不甚在意我的。以她的聪明,一定?也已经注意到了什么,但?她……是绝不肯耗费精力去想的。只因在她眼里,我就算真的吸到了魏无牙的内力,也未必能威胁到她。”
小鱼儿耸了耸肩,无奈道:“若真是这样就好了!我更想她干脆不要?把我们两个当人,就当一株草、一棵树,别和我们较劲了!”
楚曦知道此节既然?已经被怜星窥破,再行隐瞒,反而不美?。当下上前?一步,坦然?道:“二师父慧眼如炬,弟子惭愧。此功法?是我机缘巧合所得,绝非专为对付她一人而练。如今……也只剩下这一条路可?走了。”
他的语气有些无奈,但?更多的是决绝:“可?惜,魏无牙服毒自尽,我并未来得及将他的内力吸干,修为也远不足与大?师父抗衡。不过,她若真动了杀心,我们就算明知不敌,也绝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怜星静静地听着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也不知是悲是喜。直到楚曦的话音完全落下,她才用一种接近叹息的语调,轻轻说了一句称得上石破天惊的话:
“既然?如此,那你只要?吸了我的内力,便足以对付她了。”
这话如同?平地惊雷,震得楚曦和小鱼儿都僵在了原地。半晌,楚曦依旧没?有说话,小鱼儿却已经急切地问道:“你……你连这苦修几十年的功力都愿意付出,为什么不干脆把那个秘密说出来!也好让我们知道,她为何非要?我们自相残杀不可?!”
怜星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与挣扎交织的神色,她闭上眼,复又睁开,幽幽地叹道:“我若说了出来,你们只会更加危险。因为……她实在把这个秘密,看得比她的性命还重?要?。这十几年来,她心里就只想着这一件事,再也没?有其他了。”
小鱼儿挠了挠头,不便继续追问下去,但?仍是十分不解:“那你又为何要?帮我们打败她?这对你……又能有什么好处?”
“我……”怜星的声?音忽然?低了下去,眼中似乎泛起了一缕迷茫,但?很快被另一种近乎释然?的神色盖了过去,“自从我们被关在这里开始,我好像……就觉得这样,并不对。可?是,没?人劝得动她,就算是我……也不行。”
楚曦也叹了口气,沉声?道:“我知道的。”
怜星看了他一眼,幽幽点头:“自从那件事之后,她便再也听不进去别人的话,也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。我不忍心看你们在她手里无辜丧命,真那样的话……就算我能从这里活着出去,余生……也不会快活的。”
楚曦知道她不会在这绝地之中还以谎言诓骗他们,他沉吟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“二师父,若我说……现在我已经有办法?带大?家出去,离开这地宫,你……还愿意将功力交给我吗?”
怜星的呼吸似乎都因为这句话而骤然?停滞了一下,她眼中思绪翻涌,沉默了许久,许久。
最终,她还是更加沉重?地叹了一声?,有些疲惫地说道:“我知道,就算你能带我们出去,帮她逃出生天,姐姐也还是不会放过你们的。你的武功虽然?要?比小鱼儿高?得多,但?你绝不愿意杀死他,所以,终究还是要?与姐姐她交手的。”
楚曦和小鱼儿不由对视了一眼,却是谁都没?有开口接话。
过了半晌,怜星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?起来,说话的声?音也不再那样有气无力了,似乎已经做了最终的决定?:“曦儿,只要?你吸了我的内力,就能突破明玉功的第?八重?,甚至……触及第?九重?的门槛。到那时,就连她……也不会是你的对手了。”
“我只希望……你莫要?真的伤了她的性命,毕竟……她终究是我的亲姐姐。”
小鱼儿本来一直提防着她们姐妹两人,但?听了这话之后,心下也不禁有点酸了起来。他想起邀月之前?毫不留情地重?手打了楚曦一耳光,之后又厉声?呵斥怜星的清醒,忍不住说道:“你倒是个好妹妹,可?她待你,却未必有寻常姐妹那般亲厚了。”
他微微顿了一顿,加重?了语气:“她若知道你牺牲自己的功力来帮我们对付她,只怕她在杀我们之前?,第?一个要?杀的就是你!”
怜星娇躯微颤,贝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唇,却无法?说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她怎么会不了解邀月的性情?只是那份源自血脉的牵绊,还有这多年来的种种,早已让她习惯了隐忍与退让。
楚曦心中亦是大?为感触,他双拳微握,声?音放缓,带着真诚的劝诫与关切:“二师父,你的心意,弟子明白。只是……且不说大?师父知晓后的反应,你的内力一旦被我所吸,怕是半年之内都无法?尽复。届时,你的功力必然?大?损,在这危机四伏的处境之中……实在太过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