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记得为了那份模糊她存在的假口供,费了多少周折。
“警方给出的结论是,藤野安采用不同批次、厂家的雷。管,电阻差异过大,部分雷。管引爆失效。同时受大雨影响,又一部分炸药受潮变质,最终,小范围的烟花只造成了他自己受伤的事实。”
提起这事,迹部景吾还有话说。
“你知道自己那天会离开,为什么从没告诉我?”
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面前消失,迹部景吾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恐慌是什么样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连呼吸都失序的寒意,从指尖窜上脊椎。
他慌得顾不上藤野安,满脑子只想着她有没有摔伤,是回到了未来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。
热恋期遭遇断崖式分离,这谁受得了?
反正迹部景吾受不了,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适应。
他一边祈祷鹿间里沙安然无恙的回到了未来,一边又无法克制地嫉妒起未来的自己。
鹿间里沙自知理亏,此刻气势全无,支吾半晌才勉强挑出一件对方的错处:
“那你答应的东京塔插玫瑰,还有放一晚上的烟花,我可都没看见。”
迹部景吾:“你见过的。”
鹿间里沙满脸密密麻麻的问号。
“你回去的第二个月,新年前一周。”他提醒。
鹿间里沙从记忆里扒拉半天,终于拽出一丝关于玫瑰与东京塔的痕迹。
学校放寒假,她随父母回到东京的鹿间本家。
住了不到一周,她就无法忍受伯父伯母的“另眼相待”,借口身体不适逃出来,像一头愤怒的牛犊子,满东京乱窜。
决定去东京塔的那天雪很大,隔了两条街的距离,一抬头便能望见缀满深红玫瑰的塔身。
游客驻足惊叹,快门声不绝于耳,情侣依偎在塔前合照。
白雪、红玫瑰、凛冽的风,鹿间里沙忽然发现,憋在胸口无处发泄的烦闷悄然散去。
回过神的鹿间里沙:……
“你变态啊,调查我就算了,你还跟踪我?”
话虽说得凶,语气却软和下来。
“那烟花呢?”过了一会,她小声追问。
迹部景吾没说话,只牵着她回到直升机机舱。
直升机升空,鹿间里沙以为他们要回家的时候,迹部景吾捧着她的脸扭向侧方。
“在这里。”
窗外的夜空骤然被点亮。
第一束银白流光窜上高空,抵达顶点时尽情绽开,千万点金芒向四面八方铺展。
第二束、第三束、第十束……很快,半个东京的上空被绚烂的花朵占领。
所有烟花仿佛经过精心编排,连飘落的雪花、城市繁华的夜景,都成了眼前宏大演出的一部分。
“上次的失约了,不算数。”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,低沉的嗓音钻进耳朵里,带起细密的酥痒,“今天这场才是真正的惊喜。”
鹿间里沙怔怔望着盛放的烟花,猛地想起一件事。
中考那年,她早早预约了东京某个乐园的夏日花火大会,宣传册上写着“迹部财团耗资千万打造三小时视觉盛宴”,她为此期待了好久。
但中考发挥失常,鹿间里沙被迫取消了所有娱乐活动,小心翼翼夹进日记本里的门票,最终也成了废纸一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