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曼昙也愣住了。她看着苏嫣身上散发出的那层淡淡的光晕,看着洛清寒那正在发生微妙变化的伤口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有惊讶,有困惑,还有一种……似乎是了然和更深的担忧。她知道姐姐(苏凝颜)很特别,但这种近乎神迹的力量……
苏嫣对此毫无所觉。她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那股暖流的涌动中。她能“感觉”到洛清寒体内那正在急速流逝的生机,如同风中残烛。她也能“感觉”到那股阴冷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毒素,正在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。而自己掌心涌出的力量,就像是克星一般,正在一点点地中和、驱散那股毒素,同时也在努力地修补着破损的血管和组织,试图重新点燃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。
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……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能量。苏嫣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。但她咬紧牙关,没有松手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炷香,也许是更长时间。当苏嫣掌心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,那股暖流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时,她终于无力地松开了手,整个人晃了晃,几乎要栽倒在地,幸好被一直守在旁边的姜曼昙及时扶住。
“姐姐!”姜曼昙焦急地喊道,扶着她虚弱的身体。
苏嫣大口地喘着气,眼前阵阵发黑,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。但她的目光,第一时间落在了洛清寒身上。
奇迹发生了。
洛清寒胸口的箭伤虽然依旧狰狞,但已经不再流出黑血,伤口周围的青黑色也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退。最重要的是,她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,却变得平稳而有节奏。颈动脉的搏动也比之前有力了一些。
她……活下来了!
苏嫣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,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将她吞没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“姐姐!!”姜曼昙惊慌地抱住她倒下的身体。
徐校尉等人这才如梦初醒,连忙上前。
“快!快把苏先生扶到帐篷里休息!”徐校尉急忙吩咐道,随即又看向依旧昏迷、但明显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洛清寒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……一丝深深的敬畏。
刚才发生的那一幕,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。那位苏先生……究竟是什么人?她拥有的,难道是……起死回生的仙术吗?
这个疑问,如同种子一般,在少数目睹了这一幕的人心中生根发芽,也为苏嫣未来的处境,埋下了深深的隐忧。
三国篇:反噬
洛清寒是在三天后醒来的。
当她意识逐渐清晰,首先感受到的是左胸伤口处传来的、闷闷的钝痛,以及身体深处那种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感。但……她还活着。
她记得那支淬毒的冷箭射入胸膛时的剧痛和冰冷,记得意识迅速沉沦、坠入无边黑暗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。
缓缓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营帐顶部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和……一种若有若无的、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“将军,您醒了!”守在旁边的徐校尉惊喜地叫出声。
洛清寒偏过头,看到徐校尉和几名亲卫脸上难以掩饰的激动。她动了动手指,感觉到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归身体。
“……我昏迷了多久?”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“整整三天!”徐校尉道,“将军,您这次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措辞,“是苏先生……是苏先生救了您!”
苏嫣……洛清寒的目光微动。她模糊地记得,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,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覆盖在她的伤口上,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……
“她人呢?”洛清寒问道。
“苏先生为了救您,耗尽了心力,也昏迷了过去,昨天才刚刚醒来。现在正在隔壁帐篷休息。”徐校尉答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,“将军,关于苏先生救您的过程……有些……”
“不必多言。”洛清寒打断了他。她大概能猜到徐校尉想说什么。那种奇异的感觉,绝非普通医术。但现在,她只想确认一件事。“她……还好吗?”
“苏先生身体还很虚弱,但已无大碍。”
洛清寒点了点头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。感激、好奇、探究,还有一丝……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异样的悸动。
又休养了几日,洛清寒终于能够下床走动。她醒来的第一件事,便是去看望苏嫣。
苏嫣的营帐(现在更像是她的专属药房兼卧室)里,姜曼昙正像只小母鸡一样守着她,一会儿喂她喝水,一会儿给她扇风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:“姐姐你感觉怎么样?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都怪那个冰块脸,害得你累成这样!下次再有危险,让她自生自灭好了!”
苏嫣靠在简易的床榻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精神好了许多。听到姜曼昙的话,她只是无奈地笑了笑,并未反驳。
看到洛清寒进来,姜曼昙立刻警惕地站起身,挡在苏嫣面前,像只护崽的猫咪,眼神不善地盯着她。
“曼昙,不得无礼。”苏嫣轻声说道。
洛清寒没有理会姜曼昙的敌意,目光落在苏嫣苍白的脸上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:“苏先生,感觉如何?”
“劳将军挂心,已无大碍。”苏嫣平静地回答。
“此次……多谢苏先生……救命之恩。”洛清寒看着她,郑重地说道。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为这句简单的感谢。但那双清冷的凤眸深处,却蕴含着远比言语更深沉的情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