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功了!
安月白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!
然而,就在那裂痕即将彻底贯穿阵法,形成一个缺口的时候——
“噗——!”
林新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金纸。她紧握着安月白的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诛妖大阵的反噬之力,远比她们想象的更加恐怖!那股狂暴的能量顺着她们的攻击轨迹,如同跗骨之蛆般反噬而来,狠狠地冲击着她们本就脆弱的灵魂连接点!
“新语!”安月白感觉到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两人灵魂相连之处传来,她惊恐地看向林新语,只见她身上的红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,那根红珊瑚发绳,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。
“撑……撑住……”林新语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,鲜血从她的嘴角不断溢出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,灵魂仿佛要被那股反噬之力彻底撕碎。
但她不能放弃!只差一点点!只要再坚持一下,就能为月溪打开缺口!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林新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将体内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,毫无保留地灌注到那红粉光柱之中!
安月白也同样催动着全身的力量,粉色的樱花光芒在她周身疯狂闪烁,她那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汗水与泪水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不是阵法节点的碎裂声。
而是……林新语发间那根红珊瑚发绳,彻底崩碎了!
红光骤敛!
那根陪伴了林新语多年的法器,在承受了远超其极限的负荷之后,终于化为了无数细小的红色粉末,随风飘散。
与此同时,林新语的身体猛地一颤,她身上的生命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,瞬间倾泻而出!
“新语!!!”安月白发出绝望的尖叫。
她感觉到,那股原本由两人共同承担的反噬之力,在红珊瑚发绳碎裂的刹那,绝大部分都涌向了林新语!
是林新语!她在最后一刻,强行切断了大部分与安月白的灵魂连接,将那毁灭性的反噬之力,独自引向了自己!
“新……语……”安月白的声音哽咽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。
林新语缓缓地转过头,看向安月白。她的脸上,没有痛苦,反而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温柔笑意。她的嘴唇微微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。
“笨蛋……好好活……下……去……”
她的眼神,依旧是那么的温柔,那么的宠溺,就像她们初遇时,那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偷偷给她塞糖的班长
然后,她的身体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。
光芒从她的指尖开始消散,如同晨雾般融入空气。
“不!不要!林新语!你不要死!!”安月白歇斯底里地哭喊着,她想抓住林新语的手,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。
林新语的身影越来越淡,越来越模糊。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安月白,那眼神中,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不舍
最终,在安月白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,林新语的身影,彻底化为点点荧光,消散在了血色的月光之下
“唉…作孽啊…”一阵空灵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,随后一阵雾气把那点点荧光都遮住,随后消散于血月中
那个总是在她闯祸后为她收拾烂摊子的人,那个嘴上说着嫌弃却会偷偷为她挡下所有危险的人,那个会在她害怕打雷时紧紧抱着她的人……最后一次,为她挡下了危险
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,那是“半魂共鸣”秘术的代价,也是失去另一半灵魂的极致痛苦。安月白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,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、扭曲。
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,灵魂像是被掏空了一块,变得残缺不全。她那枚樱花发卡,也因为失去了另一半力量的支撑,以及强行破阵的冲击,光芒黯淡,裂痕遍布,灵性大失
诛妖大阵那被她们奋力撕开的裂痕,在失去了红粉光柱的持续冲击后,开始缓缓地自我修复。虽然修复的速度很慢,但那刚刚出现的一线生机,似乎又要被彻底断绝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”安月白强撑着几乎要涣散的意识
“小苏…快走,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哦…”
说完最后一句话,安月白倒在了地上,身旁的发绳,闪过一丝微光
血月悲歌,犹在耳畔。新语已逝,月白魂伤。
这无尽的牺牲与守护,如同最沉重的枷锁,狠狠地拷问着每一个在场者的灵魂。而那高悬的血月,依旧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,仿佛在嘲笑着这世间所有徒劳的挣扎与不甘
所谓“天命”
血月的腥红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,骤然泼洒在天台之上,将所有的悲恸与绝望染上了最刺目的颜色。林新语消散的瞬间,空气中仿佛凝固了某种极致的痛楚,让时间都为之停滞。安月白的嘶吼,撕裂了这片压抑的沉寂,她的声音带着血与泪的哽咽,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压而出,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无法承受的巨大悲伤。
“新语……新语——!”
她疯了一般,向前扑去,想要抓住那最后一点荧光,想要挽留那消散的身体,可指尖触及的只有冰冷的空气。林新语,那个总是嘴硬心软、替她收拾烂摊子、在她身后默默守护的班长,就这么在她眼前,化为虚无。那根被林新语珍视多年的红珊瑚发绳,也在她手中化为齑粉,唯独那阵法冲击后被冲击到安月白身旁的那条红珊瑚,在林新语消散的瞬间,发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,随后彻底失去了光泽,如同她与林新语之间,那条被生生切断的羁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