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曼昙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,缓缓地,说出了一句让温言絮如遭雷击的话。
“以后,你就待在这里,哪儿也别去了。”
温言絮的大脑,轰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她……她说什么?
让自己……待在这里?
这……这是不是意味着……她不会再赶自己走了?
巨大的、如同海啸般的狂喜,瞬间淹没了她。她张着嘴,想要说些什么,想要确认,想要点头,却发现自己激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只能拼命地、拼命地点头,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。
这一次,是喜悦的泪水。
姜曼昙看着她这副傻样,那双疲惫的眼眸里,终于,染上了一丝极淡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。
姐姐不在了。
世界是一片废墟。
但在这片废墟之上,似乎……还有一朵傻乎乎的小花,在固执地、为她一个人开放着。
那就……暂时让她开着吧。
大笨蛋
好的,这是根据您的要求和最新大纲,为您创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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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月白振作,残魂感应
一周后,莱安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安月白在办理出院手续的单子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那一笔一划,比她以往任何一次签名都要来得沉稳、坚定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身体也还带着久病初愈的虚弱,但那双曾经浑浊如死水的桃花眼里,已经重新凝聚起了光。
那不是过去那种狡黠灵动的光,而是一种淬炼于地狱业火之中,混杂着悲痛、仇恨与决绝希望的、冰冷的锋芒。
站在她身旁的,是洛听荷。
这七天里,洛听荷每天都会来医院。她不常说话,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,像一尊沉默的、没有情绪的石像。但她会带来亲手熬制的、据说对滋养魂体有益的汤药,会带来最新的古籍研究进展,会用一种近乎偏执的严谨,监督安月白完成所有康复训练。
两人之间的气氛,算不上融洽,甚至可以说是冰冷而紧绷。她们之间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,所有的交流都围绕着一个核心——如何让林新语回来。
她们不是朋友,甚至连盟友都算不上。她们更像两个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囚犯,戴着同一副名为“愧疚”的镣铐,被迫朝着同一个渺茫的目标前行。
“手续办完了。”安月白将单据收好,转身看着洛听荷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走吧,洛学姐。你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学姐”两个字,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。
洛听荷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默默地跟在她身后,接过了她手中那个小小的行李包。
走出医院大门,刺眼的阳光让安月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她仰头看着那片蔚蓝的天空,心中却是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。活下来了,然后呢?她需要面对的,是一个没有了林新语,也没有了苏月溪的世界。
还有一个烂摊子。一个必须由她和身边这个罪魁祸首,共同去收拾的烂摊子。
“第一站,我家。”安月白收回目光,语气干脆利落,“你最好想好说辞,我‘离家出走’这么多天,全靠你这位‘尽职尽责的学姐’收留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听荷低声回应。
“第二站,林新语家。”安月白的声音微微一颤,但她很快稳住了,“这是最难的一关。你最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别露出任何破绽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安月白侧头,冷冷地瞥了她一眼:“别用那种奔丧的表情看着我。收起你那廉价的同情心,洛听荷。我不需要,林叔叔和王阿姨更不需要。你现在唯一要做的,就是扮演好你的角色,一个普通的、关心学妹的、值得信赖的学姐。能做到吗?”
洛听荷沉默了片刻,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能。”
看着她那副严肃认真的样子,安月白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让一个背负着千年宿命、手上沾满了鲜血的人,去扮演一个撒谎的好学生,这本身就是一出绝顶的黑色喜剧。
但她笑不出来。她只是转过身,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先去我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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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月白的家,位于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。房子宽敞明亮,装修得温馨而雅致,充满了生活的气息。这股温暖,与安月白此刻冰冷的心境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门一打开,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便冲了过来,一把将安月白紧紧抱住。
“我的宝贝女儿!你总算知道回来了!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!”安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不住地拍打着女儿的后背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安月白任由母亲抱着,声音有些发闷。
“你这死丫头,说去同学家住几天,手机关机,微信不回,你是不是想吓死我跟你爸!”安妈妈放开她,一边数落,一边心疼地检查着她的身体,当她看到女儿苍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脸颊时,眼眶更红了,“怎么瘦成这样了?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是不是生病了?”
就在这时,安妈妈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洛听荷。她愣了一下,看着这个气质清冷、容貌出众,却显得过分严肃的女孩,有些疑惑地问:“这位是?”
安月白深吸一口气,侧过身,将洛听荷让了出来,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:“妈,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,我们学校的洛听荷学姐。这几天,我一直住在她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