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……又该如何去爱她?”十二岁的我,那双悲伤的眼眸里,充满了迷茫。
我缓缓地抬起头,环视着这三个“自己”。
我伸出手,轻轻地抚摸着妖化我的脸颊,感受着那份灼热的恨意。
“我明白你的恨。”我轻声说,“这份恨,是真实的,是理所应当的。它是我的一部分,是我永远无法、也不该被磨灭的烙印。它会永远提醒我,那八世的痛苦,不是虚幻。”
妖化的我,眼中的戾气,缓缓消散了一分。
我又转向那个失忆的我,微笑着握住了她干净的手。
“我也明白你的爱。”我说,“这份爱,同样是真实的,纯粹的。它证明了,即便跨越遗忘的鸿沟,我的灵魂,依旧会为同一个人而心动。这份爱,是我黑暗世界里,唯一的光。”
失忆的我,眼中的困惑,也渐渐变得清澈。
最后,我走向那个小小的、十二岁的我,蹲下身,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。
“而你……”我的声音,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哽咽,“你是我们所有故事的开始。你用最勇敢、也最残忍的方式,教会了我什么是‘守护’。你没有错,孩子。你只是……太爱她了。”
十二岁的我,在我怀里,终于放声大哭。
三个“我”,在这一刻,不再对峙。她们缓缓地、化作三道不同颜色的光——代表恨意的赤红,代表纯爱的莹白,代表守护的暖金——然后,同时融入了我这具最终的、半透明的意识体之中。
轰——!
我的灵魂,在这一刻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整。
我不再是单纯的恨,不再是单纯的爱,也不再是单纯的牺牲。我是这一切的总和。我是苏月溪,一个爱着洛听荷,也恨着洛听荷的,完整的灵魂。
我明白了。
原谅,或是不原谅,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。
我恨她,所以我不能轻易地,将那八世的血泪一笔勾销。
我爱她,所以我不能忍心,看她在那份无尽的悔恨中,永世沉沦。
那么,答案只有一个。
我要回去。
我要亲口问问她。
我要亲眼看看她。
我要让她知道,我回来了。不是作为被她拯救的祭品,也不是作为审判她的亡魂。而是作为一个,同样记得所有,同样背负着爱与恨的,平等的存在。
我们的故事,不能就这么结束。这笔跨越了千年的烂账,我们必须,面对面地,一笔一笔地,清算干净。
当我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,整个混沌的意识之海,开始剧烈地翻涌、旋转,最终,汇聚成一个明亮的光点。
我闭上眼睛,义无反顾地,朝着那道光,冲了过去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