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应淮清楚自己不能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,他打算辞职。
多年前的阴影像层乌云一样笼罩在头顶挥之不去,以至于周应淮看见秦燃就下意识的想跑,他对这个人恐惧到极点,又厌恶到极点。
摘下手表,周应淮的手腕上有一道伤疤。
那是高一那年,他自己躲在屋子里用刀割的。一个不算太深的伤口,血流了一会儿就止住了,留下了一个凹凸不平的伤疤。
周应淮并不是那种周正的长相,他笑起来的时候眼里数不尽的风情。从秦燃这个角度望过去,刚好能看见这人和旁边的人交谈甚欢,偶尔露出的笑容看得人心脏砰砰直跳。
被秦燃盯上并不是一件好事,周应淮年纪还小,听不懂秦燃在说什么,可从对方那轻佻的语气里可以猜出个七八分来,他那个时候太老实,老实的有些懦弱,他不敢去招惹秦燃,只好装傻。
秦燃耐心有限,一次两次可以混过去,时间长了他也发现了一点猫腻。
一次课间,他把周应淮叫到了厕所,用直白的言语问周应淮同不同意,周应淮一味地摇头,甚至因为呼吸不畅憋出了眼泪。
秦燃暴脾气一上来就忍不住对人动手,飞起一脚就踹在了周应淮肚子上,把人从地上揪起来,他又薅着对方的头发,对着那张脸又掐又打。周应淮大脑一片空白,也没想过反抗,只是下意识的护住脑袋。
从那之后,周应淮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。
最狠的一次,是秦燃照常踹了他一脚,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,爬起来咬住秦燃的脖子不放,不管不顾的咬出了血,身上有多疼他的牙就有多用力。
秦燃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,他在那几分钟里用锐利的目光瞪着周应淮,那不像是看活人的。那一瞬间周应淮有些后悔,他想说些求饶的话,可是腹部痉挛让他疼的几乎停止了思考,他紧咬牙关控制住自己,生怕喊过一声疼后就会摔到地上,再也站不起来。
放假回到家,周应淮什么也没说。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,从外表上来看根本看不出什么。
那天吃饭时,周应淮把这些事告诉了父母,还说自己想要转学。
他的母亲听后并没有当一回事,只觉得周应淮是被他们惯坏了,故意把事情说的夸张,便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,说到最后又说高考是多么的重要,换个环境适应不了怎么办。
周应淮的全部希望都被打碎,他回了自己的屋子,偶然在桌上瞥见一把水果刀,便好像找到了解决痛苦的办法。
和现在想要辞职是一个心情。周应淮给父母打了个电话,问了他们的身体,给他们打了一笔钱,又聊了几句近况。
电话挂断后,周应淮失眠了。
他辞职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秦燃耳朵里,秦燃怒不可遏,他第一反应就是他和周应淮唯一的联系也要被切断了,他必须去问问周应淮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刚走出几步,一辆车就停在了他的面前,秦燃认出了那是他爷爷的车,顿觉心烦意乱,被迫停住了脚步,站在一边等待着。
出乎意料的是从车上下来的人居然会是齐湛。
“怎么是你?”秦燃错愕了一瞬,而后没有好气的问。
“我怎么了?”齐湛没有把秦燃放在眼里,目不斜视,擦着他的肩膀就径直往别墅内走去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随后想起什么似的笑出声来,一脸的幸灾乐祸,“秦燃,我听说周应淮辞职了,你听说了吗?”
秦燃险些没有维持住脸上的假笑,他走到齐湛面前,眼睛恨不能喷火,后槽牙都快咬碎了:“你觉得你的风凉话很有意思,是吗?”
“风凉话也得有人来说,可以是别人,为什么不能是我呢?”齐湛翘着腿一派悠闲地坐着,颇为挑衅的看着他。
秦燃手背青筋暴起,他骤然挥出一拳。齐湛反应迅速,偏头一躲,只感觉拳风擦着他的面颊而过。
秦燃这一拳打空,火气渐消,他坐在距离齐湛几米远的地方,咆哮着说:“要不是你,周应淮怎么会辞职!”
“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?你要是对他好一点他会辞职吗?”
秦燃吼的喉咙痛,他倒了杯水,强压着火反问:“你怎么就知道我对他不好?”
齐湛想也不想:“你对他好在哪里呢?”
“我……”秦燃突然哑火了。
过了几秒钟,秦燃反应过来:“我对他怎么就不好了?我给他发工资,这一个月他有工作一天吗?”
“不是,”齐湛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,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,“我说秦燃,你这话自己听了不想笑吗?”
秦燃被他的笑声吵的烦不胜烦:“你笑个屁!”
“你说我笑什么?”齐湛终于笑够了,他咳了两声,严肃的说:“秦燃,你没来之前,他的工作干的好好的,你突然把他要过去,让他跟着你吃喝玩乐,还要他对你感恩戴德,他能对你说什么呢?说谢谢秦老板,让我游手好闲一个月白拿工资,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,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工作,您真是……”
齐湛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燃打断了。
秦燃狠狠翻了个白眼:“那你说我该怎么做?”
齐湛也回他一个白眼:“我凭什么告诉你,我又不是你的人生导师。”
“你他妈的……”
齐湛抱着胳膊打断他:“你讲话能不能文明一点,张口妈闭口妈,你妈在家呢,需要我替你把她喊过来吗?”
秦燃啐了一口,不想和齐湛多说一个字。
在他心里周应淮并不能算个人,只是等着被他征服的猎物,既然是猎物,那就不需要耗费太多独属于人类的情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