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了个身,仰躺在床上,两只手虚虚地搭在胸口,头散成一圈。
“要不要洗澡?我帮你放一缸水。”
“好呀。”
我去浴室放水,调好温度,回来现她已经躺在床上了,眼睛半闭着,看起来确实很累。
“水放好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……等一下再去。”她拍拍身边的位置,“你先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,在她身边躺下。
她立刻翻身,把头枕在我胸口,一条腿搭在我身上。
“顾珏。”
“嗯?”
“帮我按按肩膀,好酸。”
“行。”
我的手搭上她的肩膀,轻轻按压。
她的肩膀很瘦,但两侧的肌肉硬邦邦的,大概是平时低头写题写出来的毛病。这姑娘要注意肩周颈椎啊。我心想。
“舒服吗?”
“嗯……舒服……”她出满足的叹息,“再往下一点。”
我的手慢慢往下移,按到肩胛骨的位置。
“这里?”
“对……就是这里……”
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,身体也放松下来。
我继续按着,手慢慢地往下滑——腰窝、后腰、再往下……
她的腰很细,我几乎一只手就能环住,手心贴到她T恤底下的布料,能感觉到里面那层皮肤的温度。
再往下一点,就是她侧腹的柔软。
苏鸿珺原本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。
“顾珏。”她低低叫我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你手法很不正规,也不怎么老实。”她抬手捉住那只继续向下探的爪子,牢牢按在自己肋侧,“别往下了吧。”
“这么严格。”我说。
“很严格。”她点头,“今天不想要。”
“唔……昨天半夜还夸下海口呢?”
“昨天是昨天,今天是今天,”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埋着头说,“昨天说的作废……”
“那行,今天太累了。”
“确实累,不过那是一方面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又慢慢补充“而且……我想留点体力……明天用。”
“明天干嘛?”我顺口问。
“明天要哭,笨蛋。因为……后天一大早就要走了嘛,我明天大概就要开始哭了,还要好好陪你,得先攒点体力。”
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明天要哭。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,丢进一个并不平静的湖里,荡起比预想中更大的圈。
我俯身,把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,轻轻亲了一下,又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后天的飞机,明天还有一整天呢。”
“嗯……其实今天就有点想哭的,但是忍住了。”她轻轻锤了我一下。
“我想多待几天的,可是机票早就买了。何况我爸已经开始一天天倒计时等我了。”
她侧侧头,额头抵着我的下巴,小声说“其实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哭。也许到时候我反而会突然很冷静,就像坐在考场那样。”
“那”留体力“的计划岂不是很不经济?”
“万一呢。”她说,“总不能等真到那会儿才现”哎呀情绪上来了可是没力气了“。这种事还是要预备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