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会难受。”我承认,“但你要是知道我难受,你也会更难受,所以我大概率会在微信上跟你说”我挺好的“之类的屁话。”
“那你别这么干。”她立刻说,“你可以说”我挺惨的“。”
“那你焦虑怎么办。”
“那我就跟你一起惨。”她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你难受的时候,如果我还在那边装没事,我觉得,嗯。很对不起你。”
我心里忽然酸酸的,有点想哭。
“那行。”我说,“我们约定,不准骗对方。难受就说难受。”
“说好了啊。”她伸出小拇指,又在被子里勾了勾我的手。
勾完,她又翻了个身,面对着我,脸离得很近。
暖黄的小灯映得她格外动人,她眼镜已经摘了,眼睛有一点点没对焦,但还是好看得想亲一口。
“顾珏。”
“诶。”
“不亲一下就睡不着。”
她凑过来,先很规矩地在我嘴角轻轻啄了一下,像讨一块糖的小孩。
我没忍住,抬手扣住她后脑勺,把那一下浅尝辄止加深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。
她很乖地张开嘴,舌尖探过来,跟我的纠缠在一起。呼吸互相裹着,鼻尖抵在一起,有一点点喘不过气,又舍不得分开。
她的手环住我的脖子,往我这边更贴一点。唇齿摩擦出来的那点轻微的水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大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们才分开。
“呜……”她轻轻喘着气,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嘴唇被吻得有点红肿,“脑子有点晕。”
“是缺氧。”我说,“你还是笨,不会换气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更……更怎么怎么的。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,没说完。
“今天就到这儿。”我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,“不然我要睡不着觉了。”
“那让你难受一点也行。”她撒娇,声音黏黏的。
“你明天要用力气哭。”我说。
她“哼”了一声,算是勉强接受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又说了一句“其实,我又有点后悔。”
“又后悔什么?”我以为她又要绕回刚才那一套。
“后悔,没有再多亲你一会儿。”她说,“不过……也没关系。以后机会多得是。”
“那得看你考研考得怎样。”我说,“你要是真失利了,我就回去打工养你,天天骂你。”
“哼,你就咒我吧。”她闭上眼睛。
“才没有。你要是考不上,全国就没有人能考上了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她把头往我胸口一埋,就不动了。
我听着她呼吸一点一点变得更均匀,心里有一点点庆幸。
今天这一整天,我们谁都没真哭出来。
眼睛红了好几次,喉咙哽住了好几次,但都靠玩笑话岔过去了。
“记得啊。”她困困地又说了一句,“明天你一个人喝,不许提前偷喝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答应。
最后一天已经过完了。
最后的最后,只剩下一个早晨。
我抱紧怀里的姑娘,闭上眼睛,努力在脑子里记住她的味道,她的呼吸,她手指揪着我那点细小的用力。
我隐约知道,这些克制的“不做”,“不喝”,终究只是纸糊的堤坝。
只是现在,还可以期望,我们真的守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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