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空了一块的滋味肯定不好受,晏瑾桉已经在积极寻找解决办法,他不该再乱发脾气帮倒忙。
穆钧问: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?”
由于身高所限,他抬眸只能瞧见alpha的鼻尖和嘴唇,殊不知晏瑾桉的视线早已逡巡过他的每一寸肌肤、每一粒看不清的毛孔。
备忘录里记载下的触感与气味,在此刻都有了实质,仿若在鼓励进一步的探索。
“嗯,是得再辛苦你配合一下。”晏瑾桉的嗓音似是有点哑,“等会吃完饭再说吧。”
“好。”
回了病房,穆钧又开始背先时记下的知识点:“随着血肿吸收和大脑功能的重组,你的记忆功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。”
他的声音总是很平缓,兼有少年的清润和青年的磁性,如水如风。
晏瑾桉还是那个搭在他身上的姿势,耳朵还不自禁往下蹭了点,以便听得更清楚。
“而康复师也通常会使用记忆训练、备忘录和手机提醒等辅助工具、及环境调整策略,帮助患者适应记忆障碍。”
备忘录。
穆钧问:“你有写日记的习惯吗?或者之前发过的朋友圈里,也许都能找到蛛丝马迹。”
正经人谁写日记啊。
晏瑾桉不蹭了,直起身,“嗯,文字图片记录都是有的,今天也都看过了。”
其实还有穆钧生日时拍的那些短视频。
没什么实质内容,又花里胡哨的,却浪费他三个小时,逐帧推敲自己有多少真情实意。
“那有没有想起些什么?”
晏瑾桉本欲回答只想起了一点。
他习惯性只将话说得五六分满,留有转圜的余地。
但穆钧从他的胳膊下钻出来,眼瞳又黑又亮。
晏瑾桉脑子一顿,便道:“想起来,我们约定一天接吻三次。”
……一天?有点通货膨胀了吧?
穆钧纠正他:“是一周三次。”
“是一周三次吗。”晏瑾桉歪了下脑袋,“第一回我帮你导出来的时候,都不止……”
这家伙想起来的都是什么不健康的东西!
晏瑾桉从他震动的瞳孔里读出这句话,抖着肩膀笑。
刚想说还有别的很多,比如他们一起滑雪、一起过感恩节、一起遛狗。
但房门外忽然传来争执声,似有人不顾警卫阻拦,想闯进来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晏瑾桉敛了表情,打开一点门缝。
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!”
“先生,请出示通行证。”
“通通通!就知道通!我长这么大就没用过什么证!”
“先生,请出示通行证。”
“靠!我这张脸你都不认得?你还在这干得下去?”
争执愈加激烈,穆钧都搓了搓耳朵,凑近他,“发生什么了?要不要联系陈子啸?”
觉得外头跟菜市场吵嚷豆角一斤该不该减三分钱一样。
晏瑾桉倒是看得分明。
池旭吊着胳膊,脸上还留了疤,都是前一周追击嫌疑人时伤着的。
但他寸步不离岗位,以钢铁之躯拦住不知要第几次往里硬冲的楚岚野。
就是这种舍身忘死不管不顾要往上爬的拼命三郎劲,让他在0106高铁站事件中立了功,原先定下的平调也被取消,得以留在应急办。
晏瑾桉勾着穆钧的指头,缓缓拉开了门。
争斗双方他都熟悉。
一个是他亲自提拔的属下,虽知此人清高孤傲,但他也曾委以重任。
一个是他相知多年的旧交,不看僧面看佛面,在外头总归得给点好脸。
但现在,想到这二人都曾和穆钧畅谈未来婚姻如何打算,晏瑾桉的唇角就提不起来。
烦。
alpha信息素混杂,穆钧面上那层口罩不够用,又在口袋里到处掏掏。
被制住的那只手无奈在空中跟着他的动作一道晃,银色戒指折射出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