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!老晏,你瞧瞧,这就叫好事成双!”
他脚边的水箱里已经有一条相当体格的草鱼了,同样是淡金色,正在水中鲜活摆尾。
晏齐礼“嘘嘘”地压低声音:“哎哟哎哟,我的鱼都被你喊跑了。”
江冉笑话他:“刚没声儿的时候也没见你钓上来几尾啊,怪谁呢!”
晏齐礼最烦这种直肠子的理科生,还是个omega。
可江冉是晏执聿请回来的,举足轻重,再不懂人情世故,他也只能多迁就着。
“导师。”清澈板正的男声在两人后方响起。
omega剑眉凤眼,鼻梁高直,凉薄的唇轻抿,神情并不热络,打眼瞧着颇为冷淡。
偏穆钧站得笔直,两手乖巧地贴着裤缝,周身透着内敛稳重的朴实,面上的清冷也显出几分腼腆。
晏齐礼心里好笑,都嫁进他晏家来这么些天了,还这小家子气的模样。
不过穆钧喊的什么?导师?
“哎呀哎呀,小木小木!”晏齐礼还在纳闷,旁边的江冉已经把竿子一丢,咧着嘴笑眯了眼。
江冉早些年就听力不大好,现下还戴上了助听器,穆钧微屈膝盖与他讲话,不像学生,倒像个亲近的晚辈。
“……是,导师您能来,我很惊喜。”他往旁侧看了眼,有点不好意思地介绍,“这位就是,嗯,我……伴侣。”
晏瑾桉落落大方地向江冉鞠躬,又伸出手来与他握手,随着穆钧一块儿叫,“导师您好,我是晏瑾桉,是穆钧的太太。”
晏齐礼手里的鱼竿“啪嗒”掉在草地上。
寻常人介绍,都是挑最拿得出手的名号来说。
他当时见岳父岳母,就是自报名姓后便道,家父谁谁谁,以往也与我提过您如何如何,就是我当今在某某处,也常听大家谈起您,怎样怎样。
晏瑾桉又不是没有撑门面的底气,应急办最近督促大范围落成的信息素防御系统,就是江冉参与设计的,他们几年前也有过一面之缘。
再不济,也看看他们现在站在哪儿呢?
这可是晏家,他晏齐礼就站在他们面前呢,晏瑾桉张口却自称“穆钧的太太”,合适吗?
江冉听到他的姓,也不掩饰地打量过晏瑾桉的相貌,又看看晏齐礼和旁侧一直没开口的晏执聿,很快反应过来。
乐道:“好好好,小小晏是吧,百闻不如一见,是个实诚孩子。”
晏瑾桉以往收到的评价都是圆滑老道、极有城府一类的,还是头一次被夸“实诚”,有些受宠若惊。
弯着眉眼笑得更乖顺了,还像穆钧那样弯着膝盖微微躬身,问身高不足一米七的江冉:
“导师您还听说过我,是小木提起的吗?”
江冉摆手,“不是啦,程斯言不也和你们打过交道吗,那孩子不年不节地,也会发些消息来,说二位琴瑟和鸣呐。”
听到“程斯言”这个名字,晏瑾桉睁开笑眼。
随即一句“琴瑟和鸣”,他唇边笑辙深深,谦逊道:“都是小木疼我护我。”
晏齐礼:“……”
晏执聿:“……”
丛楠:“……”
晏齐礼转过头,晏执聿和丛楠则是互看一眼。
晏瑾桉之前也不这样啊。
江冉却很高兴。
夕阳西下,天际被晚霞染成粉紫色,众人围坐方桌边,天南海北地聊。
晏瑾桉听来不少穆钧读大学时的事。
“小木为人你们也知道,踏实、肯吃苦,刚进实验室的时候,什么杂活累活都愿意干,但他又聪明、心细。”
能在本科时就被招进江冉实验室的,不可能是庸人,就是念到博士的,都没人敢小瞧他。
团队氛围融洽,又没有师兄师姐们抱团欺压。
穆钧初时干活多,纯粹是因为他觉得大一课程轻松,很是闲散,才担下手动标注无效数据这种极其琐碎的任务。
“结果就被他发现了初版信息素防御系统的一个漏洞,啧啧,我当时就觉得,天才啊,捡到宝了,就是可惜这孩子没想过继续深造。”
江冉很有炫耀的意思,他说话又直白,三两句就把穆钧夸得鹌鹑状扒饭。
丛楠都轻笑:“小钧害羞呢。”
晏齐礼见江冉嘚啵嘚啵,自家二儿子又不值钱地沉醉在他那omega多了不得的夸耀中。
浑厚地笑问:“那当时怎么没想考个研?现在本科生遍地都是,有个研究生的学历,在你现在的公司也更好晋升吧?不用总在别人手底下干活儿。”
晏瑾桉淡道:“小木入职连着六年考核评级都是优,去年给岚御搭的数据平台还被作为优秀案例广泛分享,早就能独立接项目了。”
穆钧震惊。